第366章 隱匿官道寬闊而平坦,灰白色的土路沿著丘陵向南延伸。
葉秋與李慕晚沿著官道走了許久。
沿途經過諸多集鎮與村落,大多連名號都叫不上來,無非是路邊零星分佈的幾間茅屋,或是簡陋的歇腳茶棚。
二人沒有刻意停下流連,亦未曾施展遁術催趕行程。
他們保持著平穩的步調,晝行夜宿。遇上有客棧村舍便投宿歇息,若是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外,便隨處尋個乾淨樹下調息過夜。
到了離程的第五天,他們在一處荒廢的破廟中停下。
葉秋脫去了身上標誌性的宗門青衫,換上一襲尋常的灰布短打。布料洗得透出微白,袖口邊緣磨損出幾縷細碎的毛邊。
李慕晚換掉了一身清冷脫俗的劍袍,穿著款式素凈的舊布裙,腰間解下了所有流光溢彩的法寶兵刃,隻在肩上隨意挎著一隻半舊不新的麻布口袋。
洗盡鉛華之後,二人斂去了周身元嬰期的大能威壓,氣機收攏得乾乾淨淨,看起來與紅塵中奔波趕路的尋常低階散修毫無二緻。
離了破廟,他們不再走人聲鼎沸的官道,轉而順著蜿蜒的田埂與山腳泥濘的羊腸小徑前行,方向始終指著正南。
沿途撞見的行人千姿百態。有神色匆匆的低階散修,有背著竹筐進山採藥的葯農,也有趕著牛車前往附近坊市換取靈石的本地小商戶。
正午時分,日頭偏毒。
二人走到一家路邊的土菜館歇腳。
菜館裡擺著幾張粗糙的木桌,櫃檯後空無一人,隻有一個年輕小夥計靠在竈台邊擦拭著油汙斑駁的麵碗。
葉秋選了靠窗的木凳坐下,擡手敲了敲桌闆:
“小哥,來兩碗陽春麵,多擱點蔥花。”
小夥計抹了把汗,高聲道:“好咧!客官稍等,麵馬上來!”
隔壁桌坐著兩名鍊氣期散修,手裡各捏著一卷劣質符紙,邊吃邊交談。
“聽說了麼?南邊的靈穀這季收成欠佳,幾處大坊市的穀價猛漲了三成!”
“可不是麼!咱們這些底層散修,本就靠那點微薄的俸祿過活,穀價一漲,下個月恐怕連下品靈石都湊不夠了。”
“哎,世道艱難,還是那些大宗門的長老們快活,哪需要操心這些柴米油鹽的小事。”
李慕晚安靜地聽著,神色沒有半點起伏。
麵條端上來後,葉秋夾起麵條慢條斯理地吃完,連麵湯也喝得乾乾淨淨。
他在桌上拍下幾枚黃澄澄的銅闆,起身對李慕晚道:“走吧。”
二人再次踏上羊腸小道。
走到一處水流湍急的清溪旁,一位髮絲蒼老的老者正坐在樹蔭下修補破舊的漁網。
葉秋停下腳步,站在岸邊看了一會兒,主動開口搭訕:
“老丈,這河裡的水流這樣急,能打上魚來嗎?”
老者頭也不擡,手裡穿針引線不停歇,粗聲粗氣道:
“魚不算多,但也夠老夫一個人填飽肚皮。等春汛一過,上遊總會流下不少肥魚,穩當得很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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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秋看著泛起漣漪的溪水,心有所感。
大世征伐、大宗更替,看似浩浩蕩蕩,可對於千千萬萬的底層凡人與散修而言,不過是圖個安穩過活罷了。
他蹲下身子,在清涼的溪水裡洗了洗手,甩幹水漬後站起身來:
“老丈好手藝,告辭了。”
“走好不送。”老者揮了招手。
日月輪轉,光陰如梭。
日子一天天流逝,二人既未刻意計算離去的時間,也沒有特意記錄行過的路程。
途經幾座熱鬧的修仙坊市時,茶樓酒肆裡偶爾會傳出關於北域的流言風語。
“聽說玄天宗徹底吞併了太虛門,地界擴大了數倍!”
“那位威震各方的葉大能,聽說已經好幾個月不曾公開露麵了。”
“有人說他已然突破到了化神期,遠赴中州;也有人說他在強行閉關,準備渡劫呢!”
葉秋從這些酒樓門前穿過,連頭都沒有回一下,腳下的步子未曾有絲毫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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