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安頓第二年開春,寒雪消融,溪流冰解。
鎮上的日子一天天過得舒坦順暢起來。
街坊鄰裡徹底熟絡了這對新搬進鎮中段的夫妻。
男的叫葉秋,言語不多,手藝極精,無論是什麼損壞的農具家什送到他手裡,都能修得服服帖帖;
女的叫李慕晚,性子柔和,平日裡安安靜靜,隔三差五便指點王鞋匠的小女兒識字畫畫。
春日裡,鎮上的孩童打鬧嬉戲,常常一窩蜂跑進後院看李慕晚種的那幾壟菜。
孩子們扒著竹籬笆探頭探腦,眼裡全是好奇。
李慕晚也不攆他們,隨手從黃瓜架上摘下兩根爽脆的青黃瓜,掰成幾截遞過去:
“拿去洗洗吃吧,別摔著。”
孩子們歡呼一聲,接了黃瓜一溜煙散開,清脆的笑聲傳遍了整條小巷。
開店這事,是隔壁張嬸一手提起來的。
張嬸在街對麵開了間雜貨鋪,平日靠賣些針頭線腦、油鹽醬醋維持生計。
這天午後,張嬸挎著竹籃經過門口,瞧見葉秋正坐在石階上替鄰居修補破損的木桶,便扯開嗓門嚷嚷:
“葉老弟,你這手藝放著也是浪費!天天給人白乾活算怎麼回事?依我看,你乾脆把這前門收拾收拾,開一家雜修鋪子,專門給人修理家什、磨刀改具,好歹也能掙幾個燒柴錢!”
葉秋聞言放下手中的刨刀,微笑著應道:
“張嬸提議得是。正好前屋空著也是空著,開間小鋪子,倒能圖個熱鬧。”
正屋前頭原本就帶有一間臨街的門麵,早些年做過雜貨生意,門前還留有一張落滿灰塵的舊櫃檯。
說幹就幹。
葉秋拿來刨刀把厚重的木櫃檯重新刨得光滑平整,刷上一層耐磨的桐油。
他又托鎮上的老木匠打造了幾排結實的木架子,靠牆安放,將平日裡積攢的鑿子、刨刀、細磨石以及各類鐵料零碎井然有序地碼放上去。
鋪麵不算寬敞,靠牆一排貨架,中間擺著一張寬大的樟木長桌。
桌麵上整齊放著幾把修好的利剪與幾塊打磨精細的廢鐵片。
門楣上方掛起了一塊新刨出來的樟木牌匾,上麵寫著“葉記雜修”四個大字。
字跡是李慕晚親自提筆落下的,撇捺有力,骨力遒勁,隱隱透著一股鋒銳無匹的劍意,卻又被她刻意收攏得極為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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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開張那一日,張嬸提著一筐新鮮雞蛋上門道喜:
“葉老弟,李妹子,祝你們這鋪子財源滾滾,買賣紅火!”
王鞋匠的小女兒也跑來看熱鬧,小手趴在漆黑的門框上,眨巴著大眼睛往裡瞅。
葉秋掛好牌匾,回屋將掃帚靠在牆角,拱手答謝:
“多謝張嬸吉言,以後家裡少什麼修修補補的,儘管拿過來。”
第一天鋪子裡沒進什麼生意,但過往的鎮民路過時,總會下意識放慢腳步,側過頭往這間乾淨整潔的雜修鋪裡多看幾眼。
春意漸濃,農忙時節將至,街坊們的活計陸陸續續送了過來。
鎮東頭的鐵匠提著一把沉甸甸的鋤頭跨進門檻,將鋤頭往桌上一放,大聲嚷道:
“葉老弟,這鋤頭跟了我好幾年,鋤刃鈍得割不開硬土。我砸了幾鎚子都沒弄好,你看看能不能磨出銳氣來?”
葉秋接過鋤頭打量了一眼,指尖在鈍刃上滑過,頷首道:
“能修。先用粗石開刃,再用細石收邊,半個時辰後你來取。”
他端著水盆坐在門前石階上,將磨刀石潑上清水,雙手穩穩按著鋤刃,一推一拉,發出規律而節奏明快的“嚓嚓”聲。
半個時辰後,葉秋用細磨石收去最後一絲毛刺,將鋤頭遞了過去。
鐵匠接過去,指肚在刃口上輕輕一劃,當即雙眼放光:
“好鋒利的刃口!比我剛鑄出來那會兒還要利爽!葉老弟,你這手功夫神了!”
消息在小鎮裡傳得極快。
沒過幾天,送修農具的人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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