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照了照，鏡中是一張三十來歲的臉。
麵容普通，皮膚粗糙，下巴上還有幾顆麻子，看著就是個在坊市裡混了多年的散修。
他把銅鏡收起來，換了一身灰撲撲的短褐，把修為壓製在築基中期，不顯山不露水地走進坊市。
萬寶樓還是老樣子。
三層高的樓閣，青石砌牆，飛簷翹角，門口站著兩個鍊氣期九層的護衛。
十幾年過去，那兩個人早就換了，可那副神情和姿態還是和從前一模一樣。
腰桿挺得筆直，目光警惕地打量著過往的行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吳通走到門口，一個護衛伸手攔住了他。
“道友請留步。進樓之前，煩請報上名號和來意。”
吳通拱拱手：“散修王五，想買些東西。”
護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穿著灰撲撲的短褐，其貌不揚，修為也隻有築基中期，便側身讓開了路。
一樓大廳還是老樣子，寬敞明亮，靠牆擺著幾排紫檀木的貨架，上麵陳列著各種各樣的法器、丹藥、符籙和靈材。
廳裡有七八個修士在轉悠，都是鍊氣期的，有的在貨架前駐足細看，有的在和夥計低聲交談。
一個穿著灰衣的夥計迎上來，笑容可掬。
“道友想看點什麼？”
吳通說：“找掌櫃的談點生意。”
夥計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雖然穿著普通，可說話的語氣不卑不亢，不像是個普通的散修。
他猶豫了一下，領著吳通往二樓走。
二樓比一樓小得多，隻有五六個房間，每個房間的門上都掛著禁製牌。
夥計把他領到最裡麵的一間房門口，擡手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掌櫃的，有位道友想和您談談。”
屋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進來。”
夥計推開門，側身讓吳通進去，自己退了下去。
房間還是那間房。
紫檀木的書桌，太師椅，牆邊的書架，窗外的鬆林。
書桌後麵坐著的還是那個老者，六十來歲，頭髮花白，麵容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不大卻亮得過分。
十幾年過去，他似乎一點都沒變，還是那副清瘦的模樣，還是那雙黑亮的眼睛。
吳通在椅子上坐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隻瓷瓶放在桌上。
“掌櫃的，先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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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拿起瓷瓶，拔開瓶塞倒出一顆在手心裡。
那顆丹丸是淡金色的，表麵有一層薄薄的熒光，雲紋細密，葯香濃鬱。
他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又用指甲輕輕颳了一點粉末放進嘴裡品了品，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這是碧雲丹？”他擡起頭看著吳通，“藥效比市麵上的好一倍不止。道友煉的？”
吳通笑了笑：“家師煉的，讓我來問問價。”
老者沉吟了一下：“市麵上普通的碧雲丹賣三萬靈石一顆，道友這個品質上乘，我給六萬。這一瓶有多少顆？”
“十二顆。不過今天來不是賣丹的。”吳通把瓷瓶收回來，“我想問掌櫃的幾件事。”
老者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
“道友請說。”
“萬寶樓有沒有法寶出售？”
老者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搖頭。
“這裡隻是萬寶樓的一處小分店，有一件法寶壓陣，但那是樓裡的東西，非賣品。”
吳通追問了一句：“什麼品階的法寶？什麼價格都不賣？”
老者看著他，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他沉默了幾息，緩緩開口。
“中品法寶，青冥劍。樓裡放在這裡鎮場子的，別說十萬中品靈石，就是一百萬也不賣。道友若想要法寶，可以去總壇看看。蒼梧山往東三十萬裡有個天南城，那裡有萬寶樓的總壇，東西比這裡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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