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通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帶。他盤腿坐在蒲團上，渾身舒泰，經脈裡的法力比昨天又渾厚了幾分。這座洞府的靈氣確實充足，在這裡修鍊一天，抵得上在外麵苦修三天。
五萬中品靈石花得不冤。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推開修鍊室的石門。
沈映月還站在會客廳裡，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恭順，可嘴角還是微微抿著，顯然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悶氣。聽見石門響動，她擡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前輩。”她的聲音輕輕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吳通走到紫檀木的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茶已經涼了，靈氣也散了大半，喝在嘴裡寡淡無味。他把茶杯放下，看向沈映月。
“過來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沈映月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坐下。她坐得很端正，腰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像在宗門裡聽長輩訓話一樣。
吳通看著她，沒有繞彎子：“你說的那個上古秘境，在什麼地方？”
沈映月的睫毛顫了一下，擡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有立刻回答。吳通也不催她，端起那杯涼茶慢慢喝著，目光落在她臉上，等她開口。
沉默了好一會兒，沈映月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在萬蛇穀深處。天南城往東三萬裡，有一片毒蛇出沒的山穀，當地修士叫它萬蛇穀。”
“穀中毒蛇遍布，大多是一階二階的妖獸，偶爾也有三階四階的蛇王出沒。尋常修士不敢深入，所以很少有人知道穀底藏著一處上古秘境的入口。”
吳通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沈映月繼續說：“那處秘境是一處獨立的空間，裡麵有一座上古仙門的遺跡。據晚輩的師父考證，那可能是上古大戰之後遺留下來的。裡麵的建築大多已經坍塌了，可還有一些保存得比較完整。”
“晚輩那頭夔牛，就是在遺跡裡找到的。”
吳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上古仙門的遺跡？裡麵還有什麼東西？”
沈映月搖頭：“晚輩隻進去過一次，走得不深。那處秘境很大，晚輩隻在邊緣轉了一圈，就找到了那頭夔牛。再往裡走，禁製越來越強，晚輩修為不夠，不敢深入。”
吳通沉默了片刻，又問道：“怎麼進去？”
沈映月的嘴唇抿得更緊了，沒有回答。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袖的邊角，絞了幾下又鬆開，鬆開又絞上。吳通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也不催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
會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裡移過來，照在紫檀木的桌麵上，照出細密的木紋。茶壺裡的涼茶已經徹底沒了靈氣，茶葉沉在壺底，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沈映月才擡起頭，咬著嘴唇，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她看著吳通，聲音有些發乾：“前輩，晚輩若是說了，前輩能不能……能不能饒晚輩一命？”
吳通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沈映月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可椅子上沒有靠背，她縮無可縮，隻能硬著頭皮迎著他的目光。
“晚輩沒有別的要求，”她的聲音又快又急，“隻求前輩留晚輩一條命。前輩已經在晚輩識海裡種下了天魔，晚輩的生死都在前輩一念之間，前輩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晚輩隻是想活著，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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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通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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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映月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久到她手心都攥出了汗。窗外的陽光從桌麵移到地上，又從地上移到牆角，光線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終於，吳通開口了：“你帶我去秘境，告訴我進去的辦法，隻要消息是真的，我不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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