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還是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睛。
蘇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以為他放棄了,以為他認命了,以為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她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擡起,一道晶光在掌心凝聚,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像一顆即將爆發的星辰。
那晶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慘白,隻有那雙眼睛還是亮的,亮得不像話。
就在這一瞬間,吳通猛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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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兩隻無相天魔同時從他識海裡飄出來,無聲無息,快如閃電。
它們沒有實體,隻是一團一團若有若無的黑霧,光穿過它們落在地上沒有任何阻擋,連風都吹不動它們。
可它們比任何實體都可怕,因為它們攻擊的不是肉體,而是神魂。
兩隻天魔在空中分化,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化萬。
無數細小的黑色碎片鋪天蓋地地湧向蘇瑤,像一群黑色的蝗蟲,像一場黑色的暴風雪。
它們無視防禦,無視護體靈光,無視任何法器,直接鑽進蘇瑤的識海,鑽進她的神魂,鑽進她意識的最深處。
蘇瑤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些天魔碎片在她的識海裡橫衝直撞,化作無數幻象,層層疊疊地湧上來。
她看見自己還在那塊源石裡沉睡,四周是無邊的黑暗,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什麼都沒有。
她看見自己被人從源石裡切開,那隻手伸進來,抓住了她。
她看見那個年輕人的臉,那雙驚恐的眼睛,那張張開的嘴。
她看見自己的哥哥吞噬了他的神魂,佔據了他的身體,她在哥哥的幫助下,也吞噬了妹妹的身體,第一次嘗到了血肉的滋味。
那些幻象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的意識在一瞬間陷入了混亂。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裡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盞被風吹得搖晃的燈。
她的身體僵在原地,擡起的右手停在半空中,掌心的晶光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像一個不知道該往哪裡走的孩子。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喉嚨裡隻發出一些含混不清的音節。
這一切時間說起來長,但隻是一瞬間。
不到半個呼吸的時間。
可這一瞬間,已經足夠了。
吳通的嘴巴張開,一團青色的雷電從口中噴出。
那團雷電隻有拳頭大小,通體青碧,表麵布滿了細密的雷紋,那些紋路在空氣中劈啪作響,釋放著狂暴而暴虐的氣息。
它飛出去的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青色的閃電劃破石室裡的黑暗,眨眼間就到了蘇瑤麵前。
蘇瑤的意識還沒有從天魔的幻象中完全掙脫出來。
她感覺到了那團雷電,本能地想躲,可她的身體跟不上她的念頭。
她隻來得及偏了偏頭,那團青色雷電就擊中了她的胸口。
破妄神雷。
專破各種護體靈光和禁製陣法的夔牛本命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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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的身體僵住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個拳頭大的洞,洞的邊緣焦黑,冒著青煙。
她能看見自己的血肉在那些青色的雷電中一點一點地消散,像冰雪被陽光融化。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法力在崩潰,經脈在斷裂,丹田在碎裂。
那些青色雷電從她的胸口擴散開來,沿著她的經脈流向四肢百骸,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毀滅。
她擡起頭,看著吳通。
那雙眼睛裡不再有之前的戲弄和輕蔑,隻有震驚和不甘。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喉嚨裡隻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她的身體開始發光,青色的光芒從皮膚下麵透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她的血肉在那些光芒中一點一點地消散,像冰雪被陽光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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