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通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顆光球，青色的雷電在指縫間劈啪作響，將那顆拳頭大的聖靈本體裹得嚴嚴實實。
它在電網中輕輕顫動，像一隻被困住的小鳥，拚命地想要掙脫，可每一次觸碰那些雷紋都像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去。
掙紮了幾次之後，它終於安靜下來，懸浮在他掌心裡一動不動，像一顆沉睡的水晶。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玉匣，匣子是用萬年寒玉雕成的，通體雪白，觸手冰涼，專門用來封印靈體。
他把匣蓋打開，將那顆光球放進去，又貼了三道封靈符在匣口，確認沒有任何氣息外洩，才把玉匣收進儲物袋最深處。
然後他蹲下來，把地上那堆紫色的宮裝撿起來疊好，又撿起那支白玉簪，一併收進儲物袋裡。
蘇瑤已經死了，這些東西留著或許有用。
他閉上眼睛運轉無相天魔訣。
那隻由貪婪煉化而成的天魔從識海裡飄出來，覆在他臉上。
骨骼輕微移動，皮膚緩緩拉伸，五官重新排列，那身月白色的長袍也被他用幻術改成了和蘇瑤一模一樣的紫色宮裝。
片刻後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麵銅鏡照了照，鏡中是一個明艷的女子，瓜子臉柳葉眉桃花眼，烏髮如雲，用白玉簪挽著，和死去的蘇瑤一模一樣，連嘴角那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把銅鏡收起來，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石室。
礦道裡很暗，隻有從石縫裡透進來的幾縷光線，在黑暗中若有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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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不快不慢，腳步聲在空曠的礦道裡回蕩，一下一下，像心跳。
神識探出去，沿著礦道往前延伸，他能感覺到前麵的戰場上那青年的氣息還在，雖然比之前弱了不少，可還活著。
另外三道氣息——那和尚的、那刀客的、那紅衣女子的——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了。
他從岔路口拐出來，走進那段筆直的主礦道。
戰鬥已經結束了。
那青年站在礦道中間，衣袂飄飄，月白色的長袍上沾滿了血跡，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
他的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一絲鮮血，可他的腰桿挺得筆直，那雙亮得不正常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兩顆燃燒的星星。
他的腳下躺著三具屍體。
那和尚靠在洞壁上，胸口那個拳頭大的洞還在往外滲血，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睛半睜半閉，可瞳孔已經渙散了，沒有了任何神采。
那串佛珠散落在身邊，珠子上的裂紋比之前更多了，有的已經碎成了幾瓣。
他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十指上沾滿了自己的血。
那刀客趴在地上，鬼頭大刀斷成兩截扔在旁邊，刀身上的血光已經徹底熄滅。
他的後背有一道深深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皮肉翻開著，能看見裡麵白森森的骨頭。
他的臉埋在碎石裡，一動不動，胸口沒有任何起伏。
那紅衣女子蜷縮在角落裡，那兩條紅色的絲帶斷成幾截散落在她身邊，像幾條死去的蛇。
她的臉色慘白，嘴角溢著血，那身大紅色的衣裙被撕裂了好幾處，露出裡麵白皙的皮膚。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不再顫動，呼吸早已停止。
那青年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看見“蘇瑤”從岔路口走出來，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帶著幾分輕鬆幾分得意，和之前那副冷漠居高臨下的模樣完全不同。
他朝她走過來，腳步有些踉蹌，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
“妹妹，”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可語氣裡滿是歡喜，“你那邊解決了？那個姓吳的散修呢？我這邊三個都解決了，那個和尚臨死還想拉我墊背，被我一道晶光穿了心。那刀客更不經打，三招就趴下了。那女人倒是多撐了一會兒，可也沒用。”
吳通看著那張和蘇瑤有五六分相似的臉，看著他嘴角那絲笑容，看著他朝自己走過來的腳步，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他的腳步沒有停，繼續朝他走過去，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十丈，八丈，五丈，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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