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大乘中期太初城在那場清剿之後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北麵礦場恢復了正常運轉，東麵新接管的靈脈也開始產出穩定的靈力，城池周圍的巡邏路線重新調整過，比以前更加規整。
金漫每隔幾日會來主殿側廳彙報一次宗門事務，近期的記錄都不太長，大多是新增弟子名單和物資調度的確認。
吳通將這些事務逐一過目，沒有多作改動，隻在她離開前淡淡說了一句：“接下來這段時間，我要閉關。”
金漫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多久？”
吳通的目光落在外麵的天際線上：“不確定。可能很長，也可能很短。”
那天夜裡他走進了太初城後方的一座獨立洞府。
那洞府是從山體中人工開闢出來的，內壁經過了多道加固，地麵的聚靈陣紋刻得較深，已經提前充入了足夠維持多年運轉的靈石。
入口的石門合攏後，外界的靈氣流動被徹底隔絕，他盤腿坐在正中央的蒲團上，閉上了眼睛。
法力在經脈中運轉的速度從安靜運轉狀態逐漸平穩到了更快的節奏，混沌色的光芒從他的皮膚表麵滲出來，緩慢地覆蓋了整間洞府的內壁，沒過多久那層光芒就從薄薄的覆蓋層變成了一團持續流動的混沌色濃霧，將他的身形完全裹在了中央。
那道瓶頸確實已經貼得很近了。
吳通能感覺到它的輪廓，像一麵高度平整的硬壁橫亙在經脈延伸的最前端。
他沒有急著衝撞，而是讓法力保持著當前的流速在那層硬壁前方持續積蓄。
混沌色的珠子在丹田中緩慢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股渾厚的力量匯入那層正在積蓄的靈力池中，不斷地向那層硬壁施加壓力。
他沒有刻意去數時間，也沒有打開神識去感知外界的晝夜交替。
洞府中的光線由那層混沌色的濃霧自行維持，明亮程度基本恆定，像是被固定在了一個穩定的亮度上。
他的氣息在閉關期間保持平穩，緩慢地向上攀升，從穩定的區間逐漸擡高到接近那道瓶頸的位置。
某一天，他閉目之後看到的景象開始改變。
洞府牆壁上的混沌色濃霧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顏色各異的光影碎片，那些碎片以極快的速度掠過他的視野，每一片都在觸碰到他意識邊緣時自行展開，露出完整的場景輪廓。
他看見一個人坐在灰白色的石崖上，背對著他，衣袍被風吹得貼緊了後背。
那人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但在他注視那人的過程中，石崖的邊緣正在以肉眼不可察覺的速度向下剝落，細碎的石屑被風捲走，消失在山崖下方無底的雲霧中。
他看見一座漆黑的城池沉在海麵下，城池的建築輪廓與太初城相似又不同，屋簷的弧度更緩，牆麵的顏色更深，城池正中央有一根與古殿中立柱相似的石柱，柱身上的紋路已經模糊不清。
他看見自己站在一片被焚燒過的田野上，腳下的泥土焦黑乾裂，天空是灰白色的，像一塊被磨過的舊石闆，他低頭時看見自己腳下踩著的焦土中有一株正在重新泛綠的草芽。
那些影像堆疊在一起，沒有明顯的先後順序，也沒有指向同一方向，像是無數個不同時間段的碎片被同時塞進了同一個容器裡。
他的意識沒有試圖去梳理那些影像的順序，隻是任由它們從視野中流過，像水從指縫中穿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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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些影像的密度和速度不斷攀升，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了一道更深的痕跡。
那道痕跡不像之前那些影像一樣呈現形狀，更像是一道橫貫視野的裂痕，在它的兩端，那些原本流動的影像碎片正在向兩側退去，像是不敢靠近那片區域。
裂痕的中心出現了一線微弱的光，那道光的顏色無法用語言描述，既不偏冷也不偏暖，像是從某個更高的位置斜向照下來的，落在了吳通眉心偏上一點的位置。
那道光觸到眉心的瞬間，他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混沌色的濃霧從洞府牆壁上猛地回縮了一部分，又慢慢恢復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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