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潛行荒原深處的碎石比赤雲門駐地周圍更加鬆散細碎，踩上去的聲響也更大，每走一步都能聽見腳底碎石相互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吳通沿著那片緩坡底部朝遠處那幾座石丘的相反方向走了大半日，途中沒有遇到修士，也沒有感知到任何靈力波動。
地麵的苔蘚在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後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細碎到幾乎像粉末的灰白色石屑，那些石屑被風一吹便會揚起一片細塵，需要時不時停下來等塵埃落定才能繼續辨認方向。
他在荒原深處找到了一處天然形成的地下裂縫。
那道裂縫藏在一片低矮的碎石丘背後，入口不寬，隻容一人側身通過，進去後卻是一段向下延伸的狹長通道，通道盡頭是一間約莫兩間石室大小的天然空間。
空間的穹頂不高，四壁粗糙，地麵上鋪著一層均勻的細沙，看起來很久沒有被擾動過。
他在空間內部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出口後以混沌之力將入口處的岩壁結構加固了一層，又在通道中段布下了幾道簡單的預警節點。
他在裂縫中待了數日，每天以脫胎魔功的功法將體內殘餘的仙界靈力緩慢攪散融合。
赤雲門庫房中取來的靈石被他逐一煉化，那些靈石中的灰白色霧狀成分在混沌之力的同化下逐漸適應了經脈的運轉頻率。
到第五日時他感覺到體內那條從丹田通往眉心之間的經脈中有一處微小的阻塞節點被徹底打通了，那一瞬間混沌之力在經脈中經過那個節點時的順暢程度比之前提升了一個層級，整條經脈的靈力流轉速度也隨之加快了幾分。
第六日清晨他從裂縫中出來打算探查一下周邊的地形。
他沿著碎石丘外圍走了一圈，在裂縫北麵約數裡處發現了一條已經乾涸的舊河道。
河道底部鋪滿了大小不一的卵石，兩側河岸被水流沖刷得較為平整，河岸上偶爾能看到幾處被遺棄的舊礦洞入口，那些入口大多已經坍塌了大半，隻剩下一道道淺淺的凹痕在崖壁上。
他沿著河道朝上遊走了一段後在河岸東側發現了一些不太對勁的痕跡。
那裡的碎石地麵上有幾道新鮮的腳印，腳印的走向從河道下方延伸過來，在河岸東側的一片碎石堆前停住後又轉向了南麵。
腳印的尺寸不大，步幅也偏小，踩得很急，有幾處腳印的旁邊還有零星滴落的暗色痕跡，看起來像是血跡。
吳通在那片腳印附近停下來觀察了一陣後繼續朝上遊走了一段，他在一處舊礦洞入口外側的碎石堆後麵感知到了一道微弱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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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氣息很輕，像是被刻意壓製過的，如果不貼近到數丈之內幾乎不會引起注意。
他從碎石堆的側麵繞過去，在礦洞入口內側的陰影中看到了一個半躺著的人影。
那是一個年輕女修，麵容被散亂的頭髮遮住了大半，隻能看見一截蒼白的下巴和一隻搭在膝上的左手。
她身上的衣袍是深灰色的粗布質地，袖口處有一道細長的裂口，裂口邊緣的布料浸透了暗色的血跡。
她的右手按在腰間，手指間夾著一枚已經碎裂了大半的符籙，符籙上的靈力紋路已經暗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那女修在吳通靠近到數丈時忽然擡起了頭。
她的麵容清瘦，顴骨微高，眼窩因疲憊而顯得比常人深陷一些，嘴唇乾裂發白。
她的目光落在吳通身上時閃過一瞬的警惕，隨即像是確認了什麼之後又放鬆了一些，按在腰間的那隻手也從符籙上移開，垂落在身側。
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氣息斷斷續續：“你也是……被他們追過來的？”
吳通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從她袖口的裂口移到她腰間那枚碎裂的符籙上，然後又移回她的臉上：“誰在追你？”
那女修咳嗽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絲淺淡的血痕，她擡起手背擦了擦，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一些：“赤雲門。我在他們駐地西麵的舊礦洞裡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他們在跟青嵐宗的人私下換東西，用礦脈配額換丹藥和法器。我記下了他們的交易地點和大緻時間，被他們發現了之後就一路追到這裡。”
吳通聽完後沒有立刻接話。
他在礦洞入口處站了一陣，將神識朝外麵的河道方向延伸了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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