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將話題從穀外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拉了回來。
他目光溫和，落在吳天身上。
“這些年，你在族中過得不順？”
吳天一聽這話，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出口，原本端著的架子也垮了下來，身子往前湊了湊。
“順？哪裡順得起來。我那幾個堂兄弟，仗著背後有人撐腰，明裡暗裡給我使了多少絆子。”
他端起茶盞一飲而盡，像是要把胸中的悶氣一併咽下。
“修鍊資源被剋扣，分派的差事全是些費力不討好的，修為停滯不前，族裡那些長老看我的眼神都帶著輕蔑。”
吳天撇了撇嘴，臉上帶著幾分自嘲，但眼底的光卻亮了起來。
“不過現在好了，真君您回來了。我倒要看看，以後誰還敢在我麵前指手畫腳。”
他話裡帶著揚眉吐氣的暢快，看向沈星的目光裡，滿是信賴。
秦雲南在一旁聽著，隻是搖頭笑了笑。
“老朽這些年倒是清閑，守著外門那點差事，看著一茬茬的新弟子入門，日子過得也算安穩。”
他撫了撫儲物袋，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如今得了真君的饋贈，能多活些年歲，多看幾年宗門的風景，已經心滿意足了。”
他這一生所求不多，安穩度日，如今又添了壽元，再無遺憾。
嚴小禾與葉濤二人始終坐得端正，不敢像吳天那般隨意。
聽沈星問起，也隻是起身回話，說自己這些年勤於修鍊，不敢有絲毫懈怠。
言語間雖拘謹，但眼中的激動與感激卻做不得假。
沈星並未多問，隻是點頭讓他們坐下。
有些事，不必說得太透，情分到了，自然心領神會。
涼亭中的氣氛又恢復了先前的熱絡。
沈星的目光轉向李希彤，這丫頭正捧著茶盞，小口小口地品著，眉眼間帶著滿足的笑意。
“玉丹閣如今如何了？”
李希彤放下茶盞，腰背挺直了幾分，談起正事，她便換上了一副精明幹練的模樣。
“沈大哥放心，玉丹閣的生意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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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靠著宗門這棵大樹，再加上吳大哥他們時常幫襯，玉丹閣已經在周邊幾座大仙城都開了分號，如今已有十幾家分店。”
她語氣輕快，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各家分店都由信得過的夥計打理，我隻需在宗門內遙控，定期查驗賬目便可。”
說到這裡，她神色暗淡了些許。
“隻是……張老掌櫃在三十年前壽元耗盡，已經坐化了。”
沈星執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在靈源仙坊中，對他畢恭畢敬，又透著幾分江湖老練的掌櫃。
百年光陰，於修士而言或許彈指一瞬，於鍊氣修士，卻是一生一世。
他終究是沒能等到自己回來。
沈星將杯中茶水飲盡，喉間泛起一絲苦澀。
“如今是誰在打理總店？”
“是張老掌櫃的孫子張巍，那孩子從小就跟在老掌櫃身邊，為人機靈，做事也穩妥，把總店交給他，我很放心。”
李希彤見沈星神色悵然，便補充了一句。
沈星點了點頭，心中那點感傷也隨之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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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生老病死，草木有枯榮更替，這是天道常理。
他擡眼看向李希彤，見她談起生意時那副神采飛揚的模樣，不由得笑了。
“小丫頭，你倒是個做生意的好手。”
得了誇獎，李希彤更是得意，下巴微微揚起，胸脯也跟著挺了挺，那飽滿的弧度在衣襟下愈發顯得驚心動魄。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教出來的。”
沈星失笑搖頭。
閑話轉了幾回，他想起兩位久未見麵的故人，便向吳天提起沈清辭與蘇青璿的近況。
這兩個名字一出，涼亭內的氣氛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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