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時？花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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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福飯館二層包廂裡。
“夫人，坐下歇歇吧，清臣同昀兒一起，不會出意外的。”
說話的正是花家家主花祈年，他見自家夫人眉頭緊蹙，又站在窗邊看了外頭許久，便知她是憂心家中幺兒。
“夫君，皇帝陛下選秀在即，年滿十七至十九的男女都要進宮，小乖剛滿十八，身體也不是很好…一想到他要到宮裡去，我實在放心不下。”
花家夫人江婉玉，生於富賈之家，自幼便在錦衣玉食中長大，與花祈年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成婚後更是沒吃過半點苦頭，即便如今已是不惑之年，氣質卻愈發沉靜優雅。
花祈年望著自家夫人因擔憂落淚而變成煙青色的眼眸，喉間哽塞，但也隻能將她攬進懷裡輕聲安慰：“當今聖上治國有方、不好聲色，昀兒聰穎機靈，清臣也在京都任官，不會有事的。”
“可……”
還不等花夫人說完，窗外就傳來少年清淩淩卻滿帶著笑意的告狀聲，“爹、娘，大哥欺負我！”
夫妻倆站在窗邊探頭一看，樓下的少年一身紅衣，眉眼彎彎地站在滿街燈光裡朝他倆揮手。
正是那風華絕代的花時公子了。
見此，夫妻倆相視一笑，快步走到包廂門口花夫人便被紅衣少年抱了個滿懷。
“爹、娘、阿姐，你們不知道大哥他方才…”花時正欲將先前的事添油加醋一番說給他們聽，卻發現花夫人眼眸中未消退的煙青色。
江夫人隻有哭過後眼眸才會變成煙青色，花家三個兒女中，隻有花時遺傳到這點。
花時大驚失色，“爹，你惹娘不開心了？你下個月的零花錢不想要了？！”
“胡說什麼呢？”花祈年笑得無奈，“趕緊坐下吃飯！”
“爹，你怎麼轉移話題呢！”
花時走過去坐在自家爹娘中間就開始嘮叨他爹，“爹啊，能娶到我娘這樣美麗溫婉的夫人、能有我哥我姐還有我這麼優秀的三個兒女，你簡直是人生贏家啊！等我去了京都，你可得好好照顧我娘和阿姐，不然的話，我娘要是哪天把你攆去柴房裡住，你想找我哭都找不著……”
花祈年一囧，趕緊夾了塊糖醋排骨塞他嘴裡，“能輕聲些不？”
“那咋啦，嚼嚼，”花時一邊啃著嘴裡的排骨一邊嘴花花他，“嚼嚼，這又不是什麼不光彩的事兒。”
花祈年老臉一紅，想他堂堂一家之主，“好幺兒，給你爹留點麵子，你大哥他們還在呢！”
“嚼嚼，行吧。”
見狀，花祈年鬆了口氣。
花家大女兒花暮看看右邊的娘，才歪頭問坐在自己左邊的花晏，“大哥，爹還睡過柴房啊？你知道嗎？”
花晏注意到自己身旁的父親驀然僵住的身形，他慢慢端起飯桌上的茶水喝一口，壓住自己上揚的唇角後，搖頭說了句“不知。”
花家夫人聽著也有些不好意思，眼神躲閃間，就見花時正笑著衝她眨眼，她便也跟著笑了起來。
良辰美景，家人在旁，一如天寧五年正月十五的夜。
同樣的時間和地點，花夫人仍記得十三歲的花時說的那句：
“娘親，哥哥愛好讀書，姐姐喜歡做生意，思來想去，我還是喜愛跳舞。
我覺得當今陛下很厲害，他頒布的朝廷律法給了我一個隨心所欲去做喜愛之事的機會，若你擔憂兒子跳舞會被人說閒話……
那我就戴上麵具再登台跳舞，還能免去不少麻煩呢。
兒子覺得，書中那句‘落花時節又逢君’中‘花時’兩個字不錯，以後，我便將它作為我登台跳舞的花名。
如此一來，以後整個臨安都會知道，那個很會跳舞的，是花間酒樓的花時公子，而不是臨安花家的二公子花昀。”
無論多少次回想，花夫人都會心生感慨。
花昀是她二十三歲時誕下的孩子，那年的冬季雨雪不斷，到了正月十五仍舊寒涼，花昀便是在此時降生的。
小娃娃嬌弱，再加上天涼，花昀三歲之前經常發熱生病，還落下了冬春季節嗜睡的病症。
花家為養好這個幺兒費儘了心思。
如今，那個病殃殃的孩子已平安長成了容顏俊美、身姿綽約的少年郎，不日便要入那皇帝的後宮、成為他人的身邊人。
花夫人光是想想，就連吃著飯都覺著沒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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