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給皇帝下情蠱的惡毒苗疆少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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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景低頭看著他，半天沒動。
懷中人已經徹底沉入夢鄉，呼吸又輕又軟，帶著事後的饜足和疲憊。
體型比他小很多，窩在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微卷的長發汗濕地黏在臉頰上，嘴唇微微張著，被親得紅腫水亮。
燭火將那張漂亮昳麗的臉映得明明暗暗，身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全是他的。
越景越看越覺得胸腔裡的東西膨脹得發疼，這些都不夠，他想要更多，想把這個人揉進骨頭裡，想每時每刻都含在嘴裡。
眼睫遮住燭光，讓他的眼底顯得更加黑沉，終究沒忍住，低下頭含住了窈柚的下唇，輕輕地吮了一下。
動作很輕，含著那瓣柔軟的唇，舌尖緩緩描了一遍唇縫，嘗到了一絲殘留的甜膩。
他從前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讓他光是看著就心口發燙，光是抱著就覺得骨頭縫裡都是酥的。
更沒想過，這個人罵他混蛋，讓他去死，他非但生不起半分怒氣，反而覺得那股酥麻從尾椎骨一路竄到天靈蓋，恨不得讓他多罵幾句。
剛過了半刻，越景又意動了，但懷中人太嬌氣了，吵醒了他不知道又要怎麼罵自己。
所以隻是含著他的唇舔吮，沒做多餘的。
親了一會，越景退開又親了親窈柚的發頂，把人往懷裡攏了攏。
養心殿外，夜色沉沉。
沈昭已經跪了半個時辰。
膝蓋從最初的刺痛變成鈍痛，又從鈍痛變成麻木，現在幾乎感受不到雙腿的存在。
青石地磚的寒氣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骨縫裡，又從膝蓋蔓延到全身。
他本就畏寒，舊傷在涼夜裡發作得格外厲害，肺腑像是被人塞進了一把碎冰，又冷又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嘶嘶聲。
他捂著嘴咳嗽起來。
起初還能壓著聲，到後來再也壓不住了，咳得彎了腰，咳得肩膀都在抖，咳到最後乾嘔起來，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都吐不出。
那隻完好的右眼裡淚水被嗆出來，和滿臉的冷汗混在一起，順著蒼白的麵頰往下淌，滴在膝前的青石磚上。
殿內那些聲音已經停了。
可那些聲音好像還留在他耳朵裡，怎麼都散不掉。
他跪在這冰冷的青石磚上，聽著殿內斷斷續續傳出來的笑聲喘息和呻吟，聽著越景用那種他從未聽過的沙啞嗓音一遍遍地叫另一個人的名字。
每一聲都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心上。
他從不曾嫉妒過任何人。
嫁給越景三年，後院還有幾位君侍，他從不嫉妒。
因為越景對他們也是一樣的冷，一樣的不聞不問。
他想沒關係，陛下隻是性子冷，對所有人都一樣。
可原來不是。
原來陛下也會對別人情動，隻是那個人不是明媒正娶的自己，而是一個獻媚的異國人。
沈昭咳得喘不上氣，捂著胸口，心臟絞痛得像是被人攥在手裡反複擰捏。
他閉上眼睛，淚水從那隻紅腫的獨眼裡滾落下來。
他為越景擋箭，毀了身子，殘了一隻眼睛，做最安分守己的太子妃。
不敢爭寵，不敢張揚，換來的卻是當上皇後的第三日，越景就寵幸別人。
厚重的楠木殿門突然從裡麵被拉開，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沈昭下意識抬起頭，跪得太久腿已經不聽使喚了，他隻能仰著臉，看見一雙玄色的靴子踏在門檻上。
越景站在殿門口。
他披了一件墨色的外袍，袍帶沒有係，衣襟隨意攏著，露出裡麵白色的裡衣。
頭發散了，不像平日裡那樣束得一絲不苟，墨發垂落在肩側。
整個人和進去之前明顯不一樣，眉眼間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常年抿直的唇角微微放鬆，周身那股冷硬的殺氣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帶著情欲餘韻的鬆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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