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給皇帝下情蠱的惡毒苗疆少年（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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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踏進殿門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幕。
越景坐在龍椅上，懷裡抱著窈柚，一隻手環著窈柚的腰，另一隻手還握著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
兩人的姿勢親昵得旁若無人，仿佛這養心殿不是帝王理政之所，而是他們的閨房。
沈昭的腳步釘在了原地，隻一瞬間，胸口便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擰了一把。
他垂下眼簾，將眼裡驟然湧上來的酸澀強行壓下去，走到書案前幾步遠的地方，伏身跪了下去：
“臣妾，參見陛下。”
越景沒有應聲。
窈柚倒是應了：“皇後來得好慢，讓陛下好等。”
沈昭低著頭，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掃過了桌角擱著的那兩份彈劾折子，攤開的頁麵上，朱砂筆畫的王八赫然在目。
認出了其中一份折子的封皮，是沈家的親信言官，沈昭的臉色白了一瞬，嘴唇微微抿緊。
窈柚從越景懷裡探出身子，從果盤裡拈了一顆核桃，拿在指尖轉著玩，歪頭看著沈昭：
“今天有人彈劾本宮呢，說我嬌縱跋扈，作威作福，皇後，這是你的意思？”
沈昭垂著眼簾，聲音還算平穩：“本宮並無此意。”
“並無此意？”窈柚把核桃往掌心裡一攥，語氣明顯不高興：
“折子是你沈家的人寫的，滿朝都知道本宮罰了你，沈家就跳出來彈劾本宮，你說並無此意，是當陛下傻？”
沈昭聽到他拿陛下來壓，蹙了蹙眉，伏下身去，額頭輕輕觸地：
“陛下明鑒，臣妾從未指使過任何人彈劾皇貴妃，沈家所為，臣妾事先並不知情。”
“不知情？”窈柚歪頭看著他，把那顆核桃在手裡掂了掂，然後一揚手，朝沈昭身上砸了過去。
核桃正砸在沈昭肩頭，骨碌碌滾落在地磚上。
窈柚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下來，“你家裡人在前朝彈劾本宮，你倒撇得乾乾淨淨。”
沈昭被砸得肩膀微微一縮，卻跪著沒有動，但想到家裡寄來的那封信，害怕陛下真的因此不滿沈家，還是有些屈辱的開口：
“本宮代沈家向皇貴妃賠罪。”
結果上麵又傳來了令他厭惡的嬌縱聲音：“賠罪就不必了，本宮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把那核桃剝了。”
沈昭一愣，看著膝邊的那顆核桃，這向來都是奴婢的活，現在卻要他來做。
他抬起頭，那隻完好的眼裡微微泛了紅，聲音卻依舊不卑不亢：“皇貴妃何必這般折辱本宮，況且，本宮是皇後，皇貴妃並無權利命令本宮。”
窈柚眨了眨眼，剛要說什麼，越景開口了。
“那朕有權利嗎？”
一句反問冷的像刀子，一個字一個字地砸進沈昭耳朵裡。
越景坐在龍椅上，一隻手攬著窈柚的腰，另一隻手擱在書案上，指尖正漫不經心地轉著那支朱砂筆。
他看著沈昭的目光冷淡漠然，和方才低頭看窈柚時判若兩人。
沈昭猛地看向越景，眼裡滿是不可置信，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將落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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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雙深黑冷漠的丹鳳眼，忽然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每一次他以為已經是最痛的時候，這個人總能讓他再痛一分。
沈昭的嘴唇抖了一下，沒有再說話，隻是拿起那顆核桃，用力一掰。
核桃殼紋絲不動，他握緊，又掰了一次，指節勒得發白，碎殼紮進指尖，他也顧不上疼，隻能繼續剝。
一炷香的功夫，那顆核桃終於被剝得乾乾淨淨，完整的核桃仁攏在他沾著細碎殼屑的掌心裡。
沈昭手指顫著，雙手捧著那顆核桃仁，舉過頭頂：“皇貴妃請用。”
窈柚窩在越景懷裡，已經有些打瞌睡了，看了一眼那顆沾了血印子的核桃，嫌棄的不行，沒有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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