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0 章 無限恐慌（85）
直到房門關上, 江之衡都沒有對程輪回頭。
程輪徘徊在原地等待著房門再度開啟，他想，到時候江之衡會麵帶溫暖的微笑說一句“抱歉久等了”, 而他會回答一句“沒關係”。
他們之間冰冷的隔閡很快會因為戀愛的火焰消弭殆儘, 隻要過了這一道坎，他們會更加密不可分。
他既是在給自己機會，也是給江之衡機會。
他也是人，有脾氣、有自尊的人，他做不到向一個不愛自己的人下跪並乞求對方的垂憐。
即便他真的放不下。
他也會……不斷告誡自己，必須放下！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中途，夏靈受到夏尋的邀請, 進了夏尋的房間。
“阿輪哥哥，另一個你好可憐，我去安慰一下他, 之後就回來。”
“嗯，去吧，記得回家。”程輪相信夏尋不會傷害夏靈，便放任兩人交流了。
他沒在意黎想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他們從頭到尾都不熟。
隻是，在趙淩空回房間的時候, 他猛地想到趙淩空從回來後就沒吭聲, 一點兒也不像以前那樣跟在江之衡屁股後求順毛。
“為什麼？”程輪及時拉住了趙淩空。
趙淩空此時是理性的狀態，毫不猶豫且理所當然地答道：“因為我不喜歡他了啊。”
程輪凝視趙淩空，就見那雙紫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寶石般絢爛又冷硬的光輝。
他詫異於青年能如此之快地收起了對江之衡的所有眷戀, 轉身離去時不帶絲毫雲彩，又欽佩和羨慕青年請說放就放、及時止損的態度。
“所以……你為什麼突然就不喜歡了？”
趙淩空眨了眨眼，麵上流露古怪之色, 像是驚訝於程輪的一無所知：“因為他吃掉了我們的愛啊。”
“什麼意思？”程輪眉頭緊皺。
“字麵意思。”趙淩空歪頭，不解道，“難道你沒事？”
程輪：“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愛是一種感情，怎麼可能被吃掉？”
趙淩空頷首：“所以說你對神秘世界的了解還是太少了，就連某個概念都會被新的概念覆蓋，那憑* 什麼感情不能被吃掉？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還留著你不去收割，但他既然沒有讓我瞞著你，就說明你有知曉真相的資格。”
說著，趙淩空取出了魔女之書，為程輪編織了一場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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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模擬一下失去愛的滋味兒，你好好感受，免得自己被吃了也不曉得。”
幻境裡，程輪穿著一身睡衣，穿戴圍裙的江之衡從灶台上將剛做好的煎蛋倒在他的盤子裡，讓他快些吃，別放涼了。
這場幻境太過逼真，早餐的香氣讓程輪食欲大開，熱熱的煙氣縈繞在整個廚房裡，安心得令他想要落淚。
他將煎蛋放入口中，還沒來得及嘗出味道，就發現嘴裡剛做好的煎蛋變成了冰冷的橡膠。
這已經不是“難吃”的程度了，而是他在咀嚼一個不是食物的東西。
他吐掉煎蛋，發現陽光的色澤和溫度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從金燦燦的溫暖變成了蒼白的空虛——這種光是單純的光，除了照明以外沒有別的用途。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層灰暗的濾鏡，包括他對麵的江之衡，即便那張男神般俊朗的臉沒有變化，可那雙湛藍的眼睛卻像是荒蕪的冰川，沒有絲毫生機，隻有充斥著吞噬萬物的饑餓與傲慢。
一股寒流瞬間席卷了程輪的靈魂，他感到窒息，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現在你明白了嗎？”趙淩空撤去了幻境。
程輪像是上吊到一半被救下來的人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角不斷滲出冷汗。
趙淩空神色淡淡地說：“記憶大致還是存在的，但是褪去了感情色彩後，它們就變成了垃圾。我們不會記得曾經擦肩而過的某個無關緊要的人，也不會記得某天一瓶純淨水的味道，在我這裡，和他有關的一切都是可以被清理出去的斷舍離。”
人甚至無法共情過去的自己，明明趙淩空知道自己過去曾經很喜歡江之衡，且至今也承認江之衡有吸引他的優點，可是被吞噬的愛意卻再也沒辦法重新長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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