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破殼時便要親手將其抹殺掉。
這實在是不對。
江之衡深深地歎了口氣。
毀滅神子感受著這道溫暖的父愛，嚶嚶哭泣起來，聲音裡帶著無限的儒慕。
“ba、ba，餓、餓餓……”
可憐的孩子，連話都說不完整的年紀，就要餓著肚子去死了。
“吃一點吧，我會想辦法救你的。”江之衡溫和一笑，手臂上的血肉立刻便湮滅了一大塊。
深藍遠遠地回歸，在江之衡周圍盤臥下，呈守護之姿，機警地凝視著尤拉古爾。
不遠處，依舊癱軟在地的尤拉古爾艱難地站起身，淩厲怒叱道：“江之衡，你被他蠱惑了，快點殺了他！”
“他隻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而已，我們一起喂他點血肉，等他長大一點後放他走就是了，何必這麼狠心？”江之衡開口的時候，深藍已經將尤拉古爾卷了起來。
原本江之衡是打不過尤拉古爾的，但尤拉古爾現在無比虛弱，因此他沒法反抗地便被深藍拉扯到了江之衡身旁。
“咯咯咯~ba、ba~”毀滅神子吃吃地笑了起來，就和向父母撒嬌的小孩子一般純真無瑕。
江之衡無比慈愛地顛了顛懷中的蛋，對尤拉古爾說：“來吧，我們一起履行責任。”
尤拉古爾看著這樣的江之衡，臉上的慍怒漸漸平息。
“是我太高估自己了，也是我太低估他了。”尤拉古爾的嘴角揚起一絲苦澀的弧度，“看來，即便世界意誌已經不在，命運依舊不允許我背叛世界，哪怕世界會因毀滅而走向終焉。”
眼看江之衡的兩隻胳膊都已經成了骨架，而自己的一隻手掌也被啃食掉，尤拉古爾平靜地迎接隕落的到來。
毀滅神子的笑聲逐漸變得愉悅和幸福。
“咯咯咯~嘻呀呀~~”
好餓啊，要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先把爸爸們吃完。
再吃其他東西。
這個世界吃完了就吃下一個。
動物、植物、人類、無機物、概念……全都要吃掉！
這就是毀滅的幸福呀。
……
“嗤。”
金屬刺入薄脆與血肉的聲音響起。
毀滅神子忽地渾身一僵，眼珠子微微動了動，發現一把造型獨特的短劍已經紮在了他的頭顱中。
他無法理解地歪了歪頭，還沒來得及問江之衡一句為什麼，神智便在頃刻間被神器摧毀。
與此同時，深藍也鬆開了卷著尤拉古爾的尾巴。
尤拉古爾神色奇異地看向江之衡：“這是你第三次帶給我驚喜。”
“難道不是第二次？”江之衡反問。
尤拉古爾笑道：“你能跟上我的步伐，給予我繁衍的歡愉，這便是第二次驚喜。”
“那可真是我的榮幸了。”江之衡低啞的聲音裡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剛才確實有些凶險。”
毀滅神子摧毀了他的自我防禦以及衡量得失的利益心理，讓他變成一個為了孩子甘於奉獻生命的偉大父親。
甚至連深藍都上鉤了。
嘖，這種人設可真是不適合他。
“但我還有思考的能力。”江之衡用光禿禿的手指骨碰了碰太陽穴，譏誚地勾了勾嘴角，“我能感受到他的愉悅，這說明他會享受死亡、玩弄命運、毀滅萬物，如果我們用血肉培養他，他會以最快的速度將我們吃得丁點不剩，然後去其他世界獵食——要知道他的胃口可是無底洞呢。”
毀滅神子是天生的壞種，不論是對他們還是對大大小小的世界們而言，都還是不要存在的好。
說來也是奇妙，當他是“為了大義不得不對毀滅神子痛下殺手”時，那不久前萌生的慈父心腸竟是消失得一乾二淨，連渣渣都不剩了。
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又同時轉過頭，發出了異口同聲的反問。
“你還想看戲看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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