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就將真心話說了出來，惹得不遠處的校長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小東笑著擺擺手：“我妹妹以前在這間學校做過校長，我現在替她到這邊來轉轉。”
和辦公室的一眾老師合影簽名後，小東遠遠看了一眼那個名叫方碩的學生。
隻一眼，他便明白這個方碩和千年前跑到他婚禮上大鬨的“浮屠方朔”是同一個人，靈魂本質上散發的氣味沒變，隻是被剔除了雜質而已。
而方碩也在冥冥之中往小東的方向瞥了一眼，臉上浮現怔忪之色。
咦？
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好熟悉，但又莫名覺得很礙眼……哦，是教科書上的人啊，那難怪了。
不過，應該隻是長得像而已吧？教科書上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這時，方碩注意到遠處的人朝自己揮了揮手，他遲疑了一秒，也揮手致意。
小東笑了笑，便結束了這趟久違的校園參觀。
回到位於獵戶星的老家裡，小東看著在廚房忙碌的江之衡，輕輕從背後環抱住了他。
“你猜我剛才遇到誰了？”
江之衡：“誰？”
小東用額頭在江之衡的背上蹭了蹭：“一個千年前的故人，不過他現在隻是一個叛逆的學生而已，如果不是有心靈之眼，我根本不可能認出他……哎~以前我還怨他把我們的婚禮搞砸了，現在卻一點兒氣不起來了。”
靈魂轉世是真的存在的。
早在五百年前，小東的精神強度提升至S級的時候，他就明白了這一點。
“我先去把學校的資訊傳給樂樂，她一定很期待。”
說罷，小東便跑到了全息投影艙內，來到了一片和現實中的家毫無二致的全息空間裡。
優雅從容的李樂樂和年輕又慈祥的養母一同生活在這裡，兩人裡如今反倒是李樂樂看起來更加年長與威嚴。
五百年前，小東親自發明了靈魂存放技術，將人類的精神體存放至保護艙內來確保靈魂不會轉世消失，正是通過這種形式，他讓早逝的養母和一百年前去世的李樂樂得以再度延續生命。
但是這種技術是昂貴的，無論是提取靈魂的技術、還是維護靈魂的技術，都仰賴於種種罕見材料，因此，這項技術隻有最頂尖的權貴才能承擔。
小東現在一千歲，看似已經很年長了，實則這個年紀對他而言還隻是個開始。
將來，他會舍棄肉身，單單靠精神體活著，進化為更高維度的生命，他無法忍受摯愛之人先於自己離開的痛苦，獨留自己在漫長的孤獨中為自己的無力感到悔恨。
曾經，他鄙棄“權貴”這個詞，覺得裡麵充斥了種種不公，但當他親身走到這個階級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那個純粹又簡單的願望的背麵是被義正詞嚴化的貪婪。
因為深愛，所以無法放手。
於是，他研究出了囚困靈魂、悖逆人理的禁忌技術。
若是有朝一日他死了，這項技術，還有他的養母和妹妹，又會遭遇什麼呢？
——他絕對不能死。
餐桌上，小東打開了全息投影技術，讓養母和妹妹的影像在現實中投映出來，他們依舊能像以前一樣圍坐在一起用餐。
晚餐之後，小東牽著江之衡回了臥室，從仿生人的軀體之中，拖拽出江之衡的靈魂。
時光真正在江之衡的靈魂上停滯了，沒有成長，沒有衰老，千年前的江之衡是什麼模樣，千年後依舊是什麼模樣。
小東深知，江之衡的本體是更高維度的偉大存在，但是他不確定自己能走到那一步，而即便走到了，他又怎能奢求江之衡會跟他在一起呢？
“阿衡，你說過會一直陪我到老到死的，對嗎？”
江之衡摸了摸小東的臉頰：“嗯，這句承諾一直有效。”
“我會一直活下去的。”小東緊緊地抱著江之衡，眼神依然清亮。
為了所愛之人，他會活下去，哪怕……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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