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卷首:
那一年,洛陽的牡丹花剛剛凋落,魏晉風流還在時光裡流淌;那一月,桐花在風中搖曳,撒落了一地的憂傷;那一日,我從巴國故都走來,在最深的紅塵裡與你相遇。
01、
這裡是 1942 年的重慶,抗戰時期的大後方,戰時陪都。
自國府西遷之後,大批的政府機構遷入重慶這座老城。一同入遷的除了政府官員還有他們的家屬,同時很多人為了避難也湧入了重慶,這讓重慶這座老城一下子人滿為患。
入春之後,重慶的霧氣淡了許多,日軍消停了小半年的空襲又卷土重來。戰爭離這座老城很近,近到完全可以無預警的隨時都是戰備狀態。
已是四月末,重慶的天氣漸漸熱了起來。
午後的驕陽下,兩個女學生和一位公子哥模樣的男子從西餐廳出來。三人有說有笑,全然沒有注意到危險就在此刻靠近。
一聲沉悶的槍響之後,其中一個女學生倒在了血泊之中。那年輕男子見狀,立馬大叫了一聲:“躲到車後麵去!”隨後,又是兩聲沉悶的槍響,子彈擦著車身而過,然後擊破了西餐廳的玻璃門。年輕男子立馬把視線焦距到對麵的大樓樓頂,隨之幾槍回擊,街上的行人這才明白過來是槍擊。於是大叫著四散逃竄。一時間,街上有些亂,而那名躲在對麵樓頂狙擊之人,也沒了動靜。年輕男子起身想要去追,而此時,倒在血泊中的女生突然抓住了他的褲腿。他低頭看這女學生,狠狠地歎了口氣,便對躲在車後瑟瑟發抖的另一女學生大叫道:“上車!”
受傷的女學生被抱上了車,而她肩胛處的血卻一直往外湧著,染紅了大片的衣衫。
“表哥,怎麼辦,怎麼辦。童樺的血一直往外流。”這個嚇得不清女學生叫梅如雪,而此刻躺在她懷裡的受傷之人是她的同學童樺。梅如雪驚嚇過度,不僅說話的聲音是抖的,那眼淚也早已經流成了河。
“哭什麼,趕快按住她的傷口。”
對梅如雪大吼的這個年輕男子叫白硯昌,重慶城裡有名的白公子。梅如雪那可是在溫室裡長大的小姐,此刻看到渾身是血的童樺早已經六神無主,血從她按著的指尖滲出,有些粘粘的,還有很腥的味道。她可是從沒經曆過這樣的事,此刻除了哭也就是哭。
白硯昌開著車在重慶的大街上飛奔,這突如其來的狙擊也讓他很意外。他是誰,白家的老幺,在這重慶城裡敢動他的人估計也數不出來幾個。居然會有人這麼膽大,在熱鬨的大街上打黑槍,他若不把此人找出來,他也就不是白公子。
“表哥,童樺會死嗎?”梅如雪連說帶哭,身子還有些發抖。
白硯昌沒有回答。
“表哥,要是童樺死了怎麼辦?”
梅如雪的哭聲更大,也讓白硯昌有些心亂。
“哭什麼哭,她還沒死呢!”白硯昌平日裡對他這個小表妹可是相當疼愛的,也從不曾這般衝她嚷嚷。隻是此刻,他這個小表妹哭哭鬨鬨的讓他心煩。
在國立中央醫院的急救室外,梅如雪癱軟般的倚在長椅上。白硯昌去打了個電話,今天這起槍擊案,他就算是翻遍了整個重慶城也要把人給找出來。此刻,他的絲質襯衣已被染紅了一大片,看著有些嚇人。他去衛生間洗了一下沾滿了鮮血的手,出來時,就看到梅如雪像傻子一樣癱在那裡。
說到這重慶白家,那可是一門忠烈。
白硯昌的父親當年是追隨中山先生的黨國元老。白家六個兒子,三個在抗日前線戰死。除了白硯昌,另外兩個兒子現在仍然奮戰在前線。這重慶白家,別說是一般的高官,就連蔣介石也是另眼相看。白硯昌是白家最小的一個兒子,許是因為老太太心疼老幺,又或者是害怕兒子都先後戰死,所以老太太便把白硯昌留在了自己身邊。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過中央醫院的走廊。一位衣著華貴的老太太帶著幾個人正往急救室這邊走。遠遠的看到白硯昌,老太太便瘋了一樣的上前抱住他道:“硯昌,快讓媽看看,傷哪兒啦?……醫生,醫生!”老太太大聲叫著,此時走廊裡便有幾名醫生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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