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看看我們的工作人員,”導演扯著笑陪著,“保護攝像機、搬東西之類的也弄的渾身濕透了,咱也不能虧待員工是吧。”
導演一個眼神過去,助理頓時配合地抖了抖。
路馳臉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正要反駁,卻聽到穆聞澤說:“那我就去檀韻文房間裡。”
穆聞澤在路馳一臉不可置信和委屈的目光中,有些不耐煩地瞥了眼掛在牆壁上的時間:“兩點半了,在哪兒不都一樣?”
說的確實對。
平常穆穆就有起床氣,而且晚上睡覺的中途特別容易發困。
就一個晚上,穆穆肯定不願意理那個老臘肉。
路馳雖然心裡還是忿忿不平,卻還是讚成了。
導演頓時鬆了口氣。
檀韻文說過沒有鎖門,所以穆聞澤沒有意外們很輕易就打開了,但房間內卻還亮著一盞淺黃色的燈。
檀韻文背靠床頭,戴著眼鏡看書,見人進來,便放下書卷淺淺笑了一聲。
他相貌端方儒雅,麵容線條溫和而不失堅毅,戴著帶鏡鏈的圓框金絲眼睛,在燈光的營造下,很有民國時期年輕教書先生的感覺。
“洗澡水放好了,小穆先去洗個澡,不然明天感冒了。”
這個房間是特意為檀韻文準備出來的,所以也就隻有一張大床。
穆聞澤本來被打斷睡眠惱的很,暖色的燈光又讓人很有昏昏欲睡的氛圍。
他走到床前脫掉鞋子倒下去了,簡單地說了句:“沒淋濕,我要睡覺了。”
說著,就翻了個身,把自己裹到薄被裡準備安心睡覺。
檀韻文視線,視線從他麵龐上劃過,忽然凝在一處地方不動。
穆聞澤隻覺得有一隻輕柔的手拂過自己頸窩,隨後指尖落到了自己的唇上,往下按了按。
唇珠被按的微微下凹,檀韻文聽出不情緒的聲音響起:“小穆的嘴巴好紅,還有點腫。”
“明明從舅舅這兒離開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還有這裡,”手指落向剛剛掠過的頸窩,“這裡還有一個紅色的印子,是蚊子叮的嗎?”
穆聞澤眼皮間都是困意,檀韻文的話停在他腦子裡跟催眠曲沒什麼兩樣。
頭頂上傳來了一聲淺淺的歎息,手掌溫柔地拂過他的頭發,“小穆長大了……”
呼吸聲湊近他的頭發,隨後男人拉開距離,“不洗澡那就舅舅給小穆擦擦身子。”
他們在一起住了十多年,這一類的事情都習慣了,穆聞澤便沒有拒絕。
檀韻文挪到輪椅上,轉動輪椅去了浴室,溫和的水流落進盆裡,水珠飛濺在他的鏡片上。
檀韻文摘下眼鏡,抹掉水珠,隻能從鏡子裡看到自己的模糊映像。
“小穆長大了……”
“以後就會離開舅舅了。”
會喜歡其他人,其他人帶來的新鮮感比他這個隻會叨叨嘮嘮討人嫌的老人多。
雖然知道是未來的必由之路,他這個做……舅舅的,是攔不住的。
但現在已經覺得心裡缺了一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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