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識
一聲急促的倒氣聲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極其突兀，顧思遠茫然回頭，發現林樂予瞪大著眼睛瞧他，有些氣喘。
那眼神裡的敵意過於明顯，但由於林樂予幼態的長相，在顧思遠看來毫無威脅，反而讓他覺得那雙濕漉漉大眼睛很可愛。
高大的男人走進了些，看著假凶的林樂予有些想挑逗的意思，於是他俯下身湊近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回蕩在林樂予耳邊。
“小朋友，你怕我？”
林樂予瞳孔地震，顧思遠的貼臉來的太突然，他這才看清楚“死神”的長相，淺棕色的眼眸含著笑，高挺的鼻梁被鼻尖的一顆小痣搶走風頭，連帶著那淩厲的下頜線都顯得溫柔。
“呼…呼…走開，誰怕你…”話音剛落林樂予便賭氣似的把頭轉向一邊，心率有上升的趨勢，他努力平複。
顧思遠怕真嚇著小東西，於是蹲下來哄道“我是隔壁床家屬，你媽媽出門打電話了，估計一會就回來了。”
林樂予扭著頭不理人。
顧思遠輕笑，還真是個沒禮貌的小孩。
“思遠…”
“小眉女士醒啦？”顧思遠坐回母親床邊。
顧小眉笑了笑“沒大沒小…”她轉頭看向一邊慪氣的林樂予“這小弟弟挺可愛的…”
顧思遠順著母親的視線看過去，林樂予圓圓的後腦勺對著他，栗色的微卷發絲被睡得亂糟糟的。
顧思遠哭笑不得“就一幼稚小孩。”
“誰是幼稚小孩？我十八歲了…”他顫顫巍巍地撐起身子又很怕死似的給自己順順胸口，差點氣的一口氣沒上來“就你成熟，七老八十。”
小貧嘴把顧小眉和顧思遠都逗樂了。
沈惠文沒一會拎著一個飯盒進來“呀，都醒啦！”她揮手給顧小眉打了打招呼“姐妹怎麼稱呼？”
顧小眉回話還是很吃力“我叫顧小眉…”她伸出手搭在顧思遠手上“這是我兒子顧思遠…”
沈惠文也自我介紹一番，舉手投足都透露出明媚自信，像是久經商場，落落大方，那張秀氣的臉也沒有一點四十多歲應有的痕跡，金錢保養出來的臉細膩緊致。
而相比之下的顧小眉，眉宇間的疲憊，眼角的細紋，蒼白的臉色，儘顯黯淡。
顧小眉剛醒還不能進食，顧思遠就仔細著幫母親按摩身體。
林樂予被沈惠文搖起來，體位的變化讓他眼前黑了黑，大口吸了兩口氧才堪堪緩過來，一頭虛汗地靠在床頭，下巴無力地抵在支棱出來的鎖骨上。
因為要吃飯，護士來將氧氣罩換成淡青色的鼻氧管，那張慘白的小臉就這樣徹底暴露在顧思遠眼前，不知道為什麼，顧思遠會想到落水小狗這四個字。
看上去很難不讓人心生憐愛。
沈惠文舀起一勺粥送進林樂予嘴裡，林樂予每吃進一口都要被沈惠文誇一句“小寶真棒！”
雖然在家都是這樣被哄慣了的，可是畢竟有外人在，林樂予害羞的很，耳朵尖都紅了，眼睛還時不時往顧思遠那瞟，果不其然那人撇著嘴一臉好笑地瞧他。
林樂予臉蛋都羞粉了，一不留神米粒嗆進氣管裡，林樂予按著胸口咳了好一會，剛有點血色的臉瞬間慘白，粗喘好幾口氣，嗓子都咳啞了。
他拒絕沈惠文繼續喂進嘴的粥，歪在枕頭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不吃了…”
沈惠文擔心地摸摸他的胃“胃不舒服了？”
林樂予搖搖頭“吃飽了…”
沈惠文事事順著林樂予，隻是不吃東西不補充營養病好不起來，於是少有的嚴肅，半逼半哄地又喂下去幾口。
林樂予嘴裡發苦，心臟也不舒服，胃又漲的慌，委屈巴巴地盯著自己打針的手看，眼圈泛紅“你們都討厭…”
沈惠文歎了一口氣“爸爸答應換病房了，頂樓VIp病房已經打掃好了，等爸爸來就接你上去。”
林樂予“哼”了一聲，又不理人了。
沈惠文接到林景的電話，出去接人，留林樂予在病房裡。
顧思遠看他歪靠在枕頭上實在難受，於是好心到他床邊問“要不要我幫你躺下？”
林樂予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嗯…”了一聲。
顧思遠把床搖下來固定好後又去扶林樂予的腦袋。
“來自己使點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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