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鏡
林樂予連夜回了家，把自己悶在房間裡好幾天都沒理人，私人醫生每天定時來給小少爺檢查喂藥，囑咐著他每天得進行一小時氧療。
林樂予心不在焉，被吵煩了就把被子蒙頭上，蹬著腿讓他們都出去。
手機就放在床頭，隔一會震幾下，林樂予心跟著顫，可都是些娛樂軟件的無聊推送，失望大過於期待，他心情低落，望著五天前和顧思遠的聊天記錄發呆。
“還不找我…我都道歉了…”林樂予小聲嘀咕著。
他按開輸入框，翻找著表情包，發出去一個小貓沒精神地趴在窩裡，配字“想你”的動畫表情。
林樂予等著回複，剛吃完的藥發揮了藥效，他開始犯困，眼前的屏幕變得模糊，漸漸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並不安穩，醒來後發了一身汗，粘在身上難受得很，林樂予覺得好累，零碎的夢占據了他的大腦，醒來後卻什麼也不記得。
他失神地環顧房間，顧思遠沒來。
手機上也沒有消息，安安靜靜的，好像沒連上網似的。
房間門被輕輕推開，林安予端著杯牛奶走進來，坐在床邊“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林樂予搖搖頭，整個人的失落感幾乎溢出來，他低聲道“我好多了…”
林安予把牛奶遞過去，又揉揉他蔫兒巴巴的腦袋“嗯，哥知道你這幾天肯定在家悶壞了，大後天有個晚宴，想不想去玩？”
林樂予抿了口牛奶，往林安予身上靠，蹭著胳膊撒嬌“好，正好給我物色一個新男友，現在那個……”
他似乎在想形容詞，眼睛圓溜溜地轉了一圈“他變了！他肯定是煩我了！裝模作樣地給我套了戒指，得到了就不珍惜了！男人就沒有好東西！”
林安予簡直快被他的寶貝弟弟氣無語了，捏著他的臉給他額頭來了一下“怎麼連自己都罵。”
林樂予撅著嘴巴氣鼓鼓的樣子，怨氣比鬼還重“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醫院裡，顧思遠坐在搶救室外的椅子上，埋著頭，渾身不易察覺地發著抖。
紅燈一直亮著，這是顧小眉一天內第三次推進搶救室，情況實在凶險。
半小時後，醫生滿麵愁容地走出來，嚴肅道“她操勞一輩子，心臟就像卸了氣的皮球，隨著時間的流逝，已經沒法再彈起來，剛剛重度心衰，我們給她連上了ECMO，硬吊著一條命，現在隻能等待著出現奇跡。”
顧思遠不可置信地看著醫生，眼裡是觸目驚心的紅血絲，好像乾涸的小溪，續不上一點溪水，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拚儘全力才擠出些嘶啞的氣音“醫生…求求您…一定要儘全力…”
醫生於心不忍，移開了眼，他歎了口氣“人工心肺機器開機就是十萬，後麵加上ICU的(N)諷住院費，醫藥費，機器費等等都不是小數目，而且…不一定會有好的結果，家屬要慎重考慮。”
“錢不是問題，醫生請一定救救我媽，多少錢都可以！”顧思遠仿佛窮途末路的惡獸，通紅的眼好像要把醫生燒出個窟窿似的。
醫生聞言道“好，我們尊重家屬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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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走廊裡空曠，四處遍布著令人心慌的白，顧思遠寬厚健壯的肩背就這樣塌了下去，仿佛再也蓄不起力來。
三天後，林家旗下最大最氣派的酒店裡，各路商業精英彙聚於此，手捧高腳杯侃侃而談。
林樂予實在不喜歡這樣各懷心思的聊天，他端著兩盤小蛋糕躲在角落裡的沙發上慢慢吃，離得遠遠的。
因為不是家裡甜品師做的味道，林樂予吃了兩口就覺得甜膩惡心，沒什麼興致地往前推了推，靠回沙發裡縮著玩手機時卻發現失聯多日的人居然回了消息。
那張表情包孤獨地循環，時隔三天才往上移了那麼一點。
“寶寶，我母親剛剛脫離危險，情況好轉，醫生說穩定些了，抱歉，最近沒能照顧到你，你在哪裡，我現在來找你。”
林樂予麵無表情地看完了這幾行字，心裡卻少有的沒有波瀾，他一聲冷笑，轉手打開了顧思遠發視頻的平台，這幾天視頻發的倒是勤，也沒見有多擔心啊。
騙人，覺得我好騙就使勁騙我，我才不上當。
他一句話也沒回，隻甩了個定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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