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接任溫氏後的第一個周末，我回了一趟舊宅。
母親去世後，她的房間一直保持著原來的模樣。
推開門，淡淡的山茶花香撲麵而來。
書桌上還擺著她生前沒有畫完的設計稿。線條利落，花瓣卻柔軟舒展。
那正是我原本想用在婚紗上的圖案。
為了迎合周嶼，我改掉了婚紗的剪裁。
後來許薇穿上那件婚紗時，又將山茶花換成了她喜歡的紅玫瑰。
那時我才明白，一個人如果需要不斷割舍自己的喜好，才能換來另一個人的愛，那麼這份愛從一開始就不屬於真正的她。
我將母親的手稿收進文件夾，轉身打開旁邊的衣櫃。
裡麵堆著幾隻紙箱。
裝的全是我為了迎合周嶼買下的白裙。
有些穿過很多次，有些吊牌還沒有拆。
陳秘書站在門口，問我要怎麼處理。
“全部捐掉吧。”
我拿起最上麵那條白裙。
五年前，我第一次穿它去見周嶼。
他眼睛一亮，笑著說：
“棠棠，你這樣真好看。”
從那天起，我剪掉了自己身上的棱角。
他說女孩長發披肩才溫柔，我便五年沒有剪過短發。
他說女人太強勢會讓男人喘不過氣，我便藏起學曆和身份，假裝聽不懂他談論的商業項目。
他說喜歡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姑娘，我便把自己的世界越縮越小，最後隻剩下他。
那時我以為，愛一個人就是變成他喜歡的樣子。
可真正的愛，不該以失去自己為代價。
工作人員將紙箱一個個搬走。
最後一隻紙箱裡，壓著那張曾掛在別墅客廳的訂婚照。
照片中的我穿著白裙，溫順地依偎在周嶼懷中。
那雙眼睛裡沒有野心，沒有鋒芒，隻有對未來的期待。
陳秘書看了我一眼。
“這張也一起處理嗎？”
我指腹輕輕拂過照片。
我並不厭惡照片裡的自己。
她隻是太年輕，太相信承諾，也太渴望一場永不改變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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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愛走錯了路，卻終於在徹底失去自己之前，鼓起勇氣回了頭。
“碎掉吧。”
我把相框遞出去。
“過去的東西，沒有必要繼續留著。”
清脆的碎裂聲從門外傳來。
像某種遲來了五年的告別。
我換上母親留下的黑色西裝，站在鏡子前，將最後一縷過長的頭發剪掉。
鏡中的女人眉眼堅定，短發利落。
像極了五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卻又比那時多了幾分清醒和從容。
周一早晨，溫氏召開年度董事會。
我推開會議室大門時，所有董事同時起身。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主位前那塊嶄新的名牌上。
溫棠。
溫氏集團董事長。
從前反對我繼承集團的幾位叔伯，也將重要文件放到我麵前。
沒有人再因為我的年齡質疑我的能力。
也沒有人需要我收斂鋒芒，扮演一個溫順無害的女人。
我在主位坐下，翻開新的項目計劃。
“開始吧。”
會議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結束時，陳秘書告訴我，集團今年的利潤已經創下新高。
幾家海外企業也遞來長期合作邀請。
我接過文件，沒有太多意外。
這原本就是我應該擁有的人生。
與此同時，市中心的大屏上正在播放我的采訪。
周嶼下班經過那裡時，停在了人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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