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在太陽底下曬乾。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蘇樂樂長出了一口氣。她從兜裡摸出那張在北平顧公館壁爐裡搶出來的、邊緣燒焦的照片。
照片上，那個穿著民國長衫的陸厭，正站在廢棄工廠地下室的能量泵旁邊調試設備。
她指尖凝聚出一絲水汽，將照片上的畫麵完完整整地拓印在了一張空白的傳音符上。
手指一彈，傳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夜色。
符紙上隻帶了一句話。
“鎮魔塔明天可能會炸，需要你幫我在外圍加固靈氣屏障。你在北平地下室造抽水馬桶的舊緣，可能得先還一點利息。”
鎮魔塔頂層。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黑色的琉璃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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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厭穿著那身平平無奇的散修灰袍，蹲在塔剎邊緣。他手裡正拿著半個沒啃完的靈果。
一道流光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塔頂的罡風，停在他麵前。
陸厭看清了傳音符上拓印的畫麵。
他那雙總是帶著散漫笑意的眼睛，在這一瞬間縮緊了。手裡的半個靈果被不自覺的力道捏成了一團爛泥，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太清楚那台設備是什麼了。
那是他耗費了十年心血，幫天音閣在那片殘破位麵搭建的靈氣抽取泵。也是他兩頭通吃，賺取差價的終極底牌。
他以為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這世上根本沒人能跨越位麵壁壘拿到這種物理證據。
可現在，這個叫蘇樂樂的外門雜役，不僅拿到了證據，還直接拍在了他臉上。
這哪是商量，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要挾。
陸厭把手裡的爛果肉隨手抹在身旁的琉璃瓦上。他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
“這女人的情報網，到底是怎麼搭出來的？”
他沒有回傳音符，直接用神識在太虛峰的區域網裡切入了一條加密頻段，給蘇樂樂發了五個字。
“已經在塔頂。”
發完這五個字，陸厭從袖子裡摸出幾塊極品靈石，開始繞著塔頂的陣眼布置加固陣法。
他的動作很熟練。但當他把最後一塊靈石按進坎位的凹槽時，手指停住了。
他摸到了底層磚石上的一絲不對勁。
有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異常貪婪的吸力，正在順著鎮魔塔的主陣法，源源不斷地往下抽離靈氣。
這不是鎮壓魔物的陣法該有的運轉軌跡。
陸厭蹲下身，指甲剝開磚縫裡的青苔。底下的陣紋被人動過手腳。手法很粗糙，但極其有效。
這分明是一條通往天音閣能量泵的支線管道。
而且看這陣法的損耗程度，布置的時間絕對不超過三個時辰。
“嚴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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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厭在心裡念出了這個名字。
刑罰堂那位一把手，為了湊夠交個天音閣的五萬塊上品靈石保護費，居然喪心病狂到在鎮魔塔底下開後門。
他這是要把明天進塔試煉的所有內門弟子，直接打包賣給高維商人當電池。
陸厭站起身，看著山腳下已經開始集結的弟子隊伍。
蘇樂樂說塔可能會炸，真是太保守了。這塔底下埋的，根本不是什麼上古魔物，而是一台隨時能把整個太虛峰抽成乾屍的超級抽水馬桶。
清晨。
太虛峰主廣場上的青銅鐘敲響了三下。鐘聲震蕩著覆蓋在山門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上千名內門弟子穿著統一的月白色道袍，佩劍列陣。
他們臉上沒有往日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氣。經過昨晚那場全宗門範圍的“預防性坦白”，現在誰看誰都覺得像個笑話。
趙明軒站在隊伍最前麵。他眼眶通紅，顯然也是一夜沒睡。二長老失蹤了，嚴律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高台上。
嚴律穿著象徵執法長老的紫金長袍，負手而立。他臉上的表情很嚴肅，一副大公無私的做派。
但如果仔細看，他負在背後的雙手，正死死捏著一枚漆黑的玉簡。指甲邊緣泛出不正常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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