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也是他將所有人都推開的保護色。
主事長老咽了一口唾沫，腳底闆直冒涼氣。
他太清楚這層冰霜的威力了。隻要清越心念一動，方圓十裡寸草不生。現在一個剛拿了試煉第一的親傳弟子，居然敢當著全宗的麵，把太上長老那點藏著掖著的護短心思直接扯到了檯麵上。
這跟當眾扒了清越的衣服有什麼區別!
“太上長老......月璃這孩子剛破心魔，神誌不清，您別跟她計較......”主事長老大著膽子往前湊了半步。
清越沒有理他。
他那隻完好的右眼，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個渾身是血、卻站得筆直的姑娘。
他在心裡推演過無數個結局。他想著等自己被高維毒素徹底反噬的那天，就把畢生修為散進太虛峰的護宗大陣裡，給這倆丫頭留一條活路。他不敢靠得太近，不敢表現出偏愛，因為銷毀部的眼睛一直盯著這裡，他怕自己稍微一鬆懈，那些高維商人就會把貪婪的爪子伸向他的徒弟。
但現在，那個總是挨罰的丫頭，用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硬生生砸碎了他鋪設了十年的苦肉計。
清越把手從袖子裡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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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動作的瞬間。
一陣極其細微的碎裂聲從他身上傳出。
主事長老猛地瞪大了眼睛。
清越道袍上那層代表著大乘期無情道的體質化冰霜，裂開了。
不是走火入魔的崩壞，而是像春天化雪一樣的剝落。
冰霜片片碎裂，露出包裹在裡麵的一層完全透明的劍氣。
這股劍氣沒有絲毫的殺伐之意，沒有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它溫和地鋪展開來，將被爆炸氣浪掀翻的青石闆穩穩托住，將周圍那些嚇得腿軟的外門弟子輕輕推回安全的地帶。
這是修真界最純粹的保護性劍意。
在無情道的外殼下，被這個固執的男人偷偷溫養了整整一千年，從未在任何人麵前展露過分毫的形態。
清越擡起頭，看著天幕。
“算在意。”
他開口了。聲音沒有任何威壓，甚至帶著一點長輩獨有的笨拙和生澀。
就三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掩飾。
但這三個字，順著他那一身透明的保護性劍氣，直接穿透了空間壁壘，清晰地砸進了鎮魔塔第九層的每一個角落。
全場鴉雀無聲。
連剛才還在地上咳血的嚴律，都停止了抽搐，滿臉見鬼地看著那個向來冷酷無情的太上長老。
清越沒有說完。或者說，他這個彆扭了一輩子的性格，用嘴巴隻能說出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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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那一身卸下了偽裝的靈氣，替他補完了剩下的話。
太虛峰上空的雲層突然被一股龐大的力量強行絞碎。
方圓百裡內，所有散落在山川草木間的遊離劍意碎片，在這一刻受到了絕對的召喚。它們逆著後山爆炸產生的靈氣風暴，瘋狂地向主廣場上空匯聚。
幾萬把由純粹劍意凝結而成的透明光劍，在半空中自行排列組合。
光芒蓋過了初升的太陽，將整個太虛仙宗照得透亮。
天空中，兩行巨大的字跡橫陳在那裡。
【吾徒月璃。】
【吾徒樂樂。】
沒有落款，沒有年月。
這麼多年，不是不曾在意，隻是不敢說出口。
今天，他不再用那個冰冷的界碑來劃清界限，他當著全宗門幾萬人的麵，以千年大乘期劍意為證，把這兩個名字，堂堂正正地護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鎮魔殿內。
薑月璃看著光幕上倒映出的天空異象。
她握著劍的手慢慢鬆開了。那把生鏽的副劍噹啷一聲掉在青石闆上。
右肩崩裂的疼痛在這一刻似乎都感覺不到了。
她後退半步，理了理破爛的道袍下擺。
然後，她雙手交疊，舉過頭頂，對著光禿禿的黑曜石牆壁，深深地彎下腰。
這是一個標準到極緻的太虛仙宗弟子禮。沒有一絲敷衍，沒有一絲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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