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往雜役房的方向走。
夜深。
雜役房的通鋪上，蘇樂樂盤腿坐著。麵前懸浮著Lv6鑽石製片人專屬的虛擬剪輯台。
係統麵闆上的社死值資產剛剛經歷了一場大跳水。為了發彈幕和開那場煙花，加上強行調取天幕投影，賬戶裡原本充裕的餘額現在隻剩下幾千點。這還是算上了嚴律社死後係統補償的一部分。
不過這錢花得值。
她雙手在虛空鍵盤上快速敲擊。白天鎮魔塔裡的所有影像素材，正在被她一幀一幀地拖進軌道。
薑月璃在第二層滿身是血的質問。
清越在書房裡落筆時發澀的墨跡。
第九層大殿裡，薑月璃舉著生鏽副劍的背影。
還有天空中那兩行用大乘期劍意寫下的名字。
所有的畫麵被完美地縫合在一起。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轉場，全是最直接的情緒對撞。
這是第三集的全部正片內容。
進度條推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蘇樂樂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前兩集的結尾，都是她自己配的吐槽字幕。那種帶有極強個人風格的旁白，能把原著裡那種傷春悲秋的氛圍直接砸碎。
但這一集，她不想這麼幹了。
這出長達十年的苦肉計，不該由她一個看戲的樂子人來畫上句號。解鈴還須繫鈴人，誰惹出來的麻煩，誰就得自己去把屁股擦乾淨。
她把渲染好的視頻文件直接打包，塞進一塊特製的留影石裡。
把留影石揣進藍布褂子的兜裡，蘇樂樂推開門，徑直朝著主峰靜心崖的方向走去。
靜心崖上沒有風。
平時那些懸浮在半空的護山劍陣，此刻全都黯淡無光。
主院的屋子裡沒點燈。
蘇樂樂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跨了進去。
屋子裡的空氣十分渾濁，混合著很濃的血腥味和一種類似藥渣燒焦的味道。
清越盤腿坐在靠窗的蒲團上。
他白天強行散去了千年大乘期無情道的劍意外殼，原本被壓製在經脈深處的高維毒素殘渣，此刻就像是脫韁的野馬，在他體內瘋狂亂竄。
他身上的粗佈道袍被冷汗浸透了。聽到推門聲，他捂著嘴劇烈地咳了兩聲。黑紅色的血沫順著指縫溢出來，滴在地闆上，發出輕微的腐蝕聲。
蘇樂樂走過去，拉過旁邊的一把木椅，大喇喇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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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伸進兜裡，摸出那塊留影石，啪的一聲拍在清越麵前的矮桌上。
“師尊，白天那場大戲，我連夜給剪出來了。”
清越擡起沉重的眼皮。
那隻完好的右眼裡，早就沒了平時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隻剩下一種過度消耗後的疲態，以及一絲藏在眼底的無奈。
他不瞎。白天在天幕上看到那些畫麵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這十年的偽裝，全被眼前這個丫頭扒得連條底褲都沒剩。
“你又想做什麼？”清越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蘇樂樂手指在矮桌上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悶響。
“日誌是你寫的，弟子收到了是月璃說的，滿牆的彈幕是我放的。”
她盯著清越的眼睛。
“這第三集的正片已經剪完了。但片尾還空著。需要一個結語。”
她把留影石往前推了半寸。
“你來寫，我不剪。”
屋子裡陷入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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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清越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氣裡拉扯。
他看著桌上那塊留影石，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按照他以前的性子，這種大逆不道的要求，他會直接用一道劍氣把留影石連同這丫頭一起掃出門外。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他很清楚，那個在鎮魔塔裡舉著斷劍問他要個說法的徒弟，現在肯定還在等一個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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