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最後一點糖霜被舔乾淨。蘇樂樂把空紙盒揉成一團塞進儲物袋。
距離她跨進這頂白毛帳篷，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蒼狼部落的作息規律得像個被敲定死代碼的打卡機。每天天剛破曉，要塞外圍的拒馬那邊就會準時傳來骨骼錯位的脆響。這頭狼王每天第一件事就是變回原形去巡視領地邊界。當然，巡視是假，去荒野深處進貨才是真。
第一天早上，蘇樂樂還在草墊子上補覺。頭頂的獸皮毫無預兆地塌下來半邊。一隻被咬斷脖子的肥碩長耳兔直接砸穿了帳篷頂，帶著熱乎的血漿摔在她腳邊，把她剛培養出來的睡意砸了個稀碎。
今天他學聰明了點，沒往帳篷頂上砸。
一陣裹挾著濃重血腥味的腥風順著獸皮門簾底下的縫隙灌進來。緊接著是重物砸擊黑石闆的悶響，連帶著帳篷底部的木樁都跟著震了半寸。
門外傳來重重的喘息，以及骨骼重新組合成人類形態時肌肉拉扯發出的動靜。
蘇樂樂掀開門簾走出去。
一頭體型堪比成年水牛的獨角長毛鹿橫在門口。脖子上的緻命傷還在往外冒著帶熱氣的血泡。
蒼刑赤裸著上半身站在血泊旁邊。他胸膛劇烈起伏，銀灰色的亂髮被清晨的冷霧打濕，一縷縷貼在額頭上。那雙金黃色的豎瞳死死盯著蘇樂樂的臉，下巴揚起一個充滿攻擊性的防備角度。
“早飯。”
粗噶的嗓音砸下來。
“不吃就扔了。”
蘇樂樂揣著手靠在門框上。她盯著眼前這座堵在門口的肉山，視線在對方緊繃的下頜線和那雙滿是紅血絲的豎瞳上颳了一圈。這狗東西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昨天那隻兔子你嫌我隻咬了兩口，今天直接拖頭牛回來。”
蘇樂樂用腳尖踢了踢那顆碩大的鹿頭。
“我是長了四個胃還是會反芻？”
蒼刑的喉結用力向下滾了一下。
“昨天的兔子你咬了兩口就不吃了，今天換成鹿看你還有什麼借口。”
他惡狠狠地磨著後槽牙，脖子上的青筋因為用力過度而凸起。
“荒野裡的規矩，浪費食物的廢物會被直接塞進魔獸的嘴裡。”
這就是這三天來的固定節目。蘇樂樂連眼皮都懶得擡。
她從腰間摸出清越老頭送的那把用來除草的凡鐵鐮刀。這玩意兒雖然沒附帶靈氣，但刃口被大乘期劍修無意識用劍意打磨過，切這種荒野野獸的皮肉比切豆腐還利索。
蘇樂樂蹲下身，開始給那頭鹿放血剝皮。
蒼刑沒走。他就直挺挺地杵在那兒，像根長滿肌肉的柱子。表麵上看，這頭狼王正在用充滿殺意的目光監視他的戰利品，隨時準備對這個挑食的人類痛下殺手。
但在蘇樂樂的視網膜上，係統666的後置攝像頭視角正全速運轉著。
半透明的光幕上清晰地顯示著蒼刑背後的畫麵。
緊貼著大腿後側，那條粗壯的銀灰色大尾巴正以一個極其詭異的慢節奏，從左邊蹭到右邊，再從右邊蹭回左邊。掃過去的幅度極度克製，掃回來的速度卻帶著明顯的粘滯感。
蘇樂樂用鐮刀挑下最嫩的一塊裡脊肉，串在木棍上，架在旁邊早就升好的火堆上烤。
肉脂滴在火炭上，爆出濃鬱的油脂香氣。
監控畫麵裡，那條尾巴的搖擺頻率瞬間加快了零點五秒，弧度也往上擡高了兩寸。
蘇樂樂在心裡調出虛擬鍵盤，把這三天的觀察數據敲成了一份簡報，直接拍在係統麵闆上。
蒼刑每天的行動軌跡完全閉環。放最狠的話，送最新鮮的肉，搖最慫的尾巴。
“666，分析出結果沒。”
她在腦子裡發問。
“蒼刑王尾巴搖得越慢代表他內心越緊張。”
666的機械音立刻作答。
“按照狼族的生物本能，快速擺尾是戰鬥狀態或者極度興奮的預兆。這種慢速擺尾，是幼崽時期對母狼撒嬌求食的肌肉記憶殘留。他在您麵前，這三天全是這個頻率。”
蘇樂樂把木棍翻了個麵，給鹿肉撒上一把碾碎的粗鹽。
“宿主，您的學術態度讓本係統產生了敬佩之情。”
係統光幕上彈出一張蒼刑頭部的特寫放大圖。圖上用紅線標註了幾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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