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土包子,連子彈都換成附魔的了。”
話音剛落,蘇樂樂左側肩膀的粗布衣料往下沉了半分。
一團毛茸茸的黑影穩穩盤踞在那個位置。那條細長的黑尾巴順著她的脖頸繞了半圈,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掃過她耳後的碎發。金黃色的豎瞳在荒野刺目的晨光下縮成了一條極細的豎線。
時間倒退回四個小時前。
出發前往萬獸城的隊伍,剛走到蒼狼部落外圍的迷霧邊界。領頭的兩頭地行龍毫無徵兆停住腳步,粗壯的後腿在凍土上刨出兩條深深的溝壑。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整個狼群極其煩躁的氣味。
五十個全副武裝的精銳戰士齊刷刷拔出腰間的重型骨刀。刀刃摩擦皮鞘的刺啦聲連成一片。他們的背部弓起,喉嚨裡壓抑著低沉的示警低吼。
貓科動物,在以群居和絕對忠誠為信仰的狼族部落領地裡,是最不受歡迎的禁忌生物。
迷霧散開一條縫隙。
一隻通體漆黑的貓蹲在通往萬獸城的必經之路上。
黑貓不大,身形甚至有些單薄,就那麼靜靜蹲在兩道車轍印正中間。那雙金燦燦的眼睛穿透晨霧,直勾勾盯著隊伍正中央的木車。
蒼刑當時就站在木車旁邊。
他那條原本用來維持平衡的銀灰色大尾巴,在看到黑貓的瞬間直接僵成了一根筆直的棍子。野獸的直覺遠比人類的雷達要敏銳得多。他鼻腔裡嗅不到這隻貓身上屬於獸世任何一個部落的泥土味。
那是一種帶著刺鼻機油味、高壓電火花以及某種更高維度規則的冰冷氣息。
蒼刑根本沒經過大腦思考。
那具兩米多高的精壯身軀猛地橫跨一步,直接把剛要下車的蘇樂樂嚴嚴實實擋在身後。他右手反握重型骨刀,刀背緊貼著小臂,左手張開成爪。脖子上的暗紅色烙印因為情緒的劇烈起伏,再次跳動出細碎的金色亂碼。
他死死盯著那隻黑貓,喉結上下滾動,發出極具壓迫感的狼族宣戰音。
蘇樂樂站在車轅上,視線被那件寬大的黑色巨獸皮披風徹底擋住。
她看著蒼刑寬闊緊繃的後背,甚至能看到他肩胛骨處因為過度用力而凸起的肌肉輪廓。
這個在幾天前還被高維代碼控製著、滿腦子要殺她的狼王,現在卻因為一隻來路不明的貓,把最脆弱的後背留給了她,把最鋒利的爪牙對準了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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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在心裡快速盤算過前兩個世界的經歷。
清越仙尊是步步為營的算計,哪怕是保護,也要裹上一層冰冷無情的偽裝。陸厭是刀尖舔血的博弈,每一句話裡都藏著三個坑。
隻有這頭蠢狼,嘴裡被代碼鎖死隻能吐出最惡毒的髒話,身體卻靠著野獸護食的本能,笨拙又直白地擋在最前麵。
這根本不是戰友之間的默契,也不是導師的庇護。
這是一種跨越了物種和高維規則的、純粹的袒護。
蘇樂樂胸口被熱水燙了一下,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麻。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從木車上跳下來,直接繞過那具綳得像石頭一樣的身軀。
“我的。”
蘇樂樂彎下腰,雙手穿過黑貓的前肢,直接把它撈進懷裡。
蒼刑頭頂那兩隻隨時準備發動攻擊的狼耳,啪嗒一下彈回了正常位置。他轉過身,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蘇樂樂懷裡那隻黑貓,盯了足足有半分鐘。
黑貓沒搭理滿臉警惕的狼王。它踩著蘇樂樂的手臂,三兩下爬上她的左肩,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盤了下來。
“鎮魔塔的封印反噬有點大。”
陸厭那慣常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人類嗓音,貼著蘇樂樂的耳膜鑽了進來。聲音比在太虛峰時虛弱了不止一個度,甚至還夾雜著細微的電流雜音。
“接下來大半個世界,我都隻能用這種形態。你肩膀上多隻貓,不礙事吧。”
蘇樂樂伸手把肩上的黑毛糰子往上託了托。
“你是大佬,你說不礙事就不礙事。”
她空出右手,在兜裡摸索了兩下。
“但是你得習慣一件事。我接下來會頻繁拿爆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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