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光暈把白骨神殿的塔尖捂得死死的。那光不亮，透著一股陳年豬血發黑的渾濁。
蘇樂樂把視線從那片屠宰場專屬的布光上收回來，拇指刮掉指甲縫裡卡著的幹灰。
“還要多久？”
她壓低聲音。
“按這個流速，最多四十八小時。”
黑貓蹲在她的肩膀上，爪子無意識地撓著灰狼皮披風。
“這底下的管網已經被掏空了三成。那個瘋女人連過濾程序都省了，直接拿命填。”
胃口真大。五萬個半開化獸人的命，加上這座城不知道攢了多少年的地脈，全抽幹了灌進那個高維抽取泵裡。這筆能量足夠把A-099位麵那點殘破的氣運強行催熟。隻要通道一開，這局棋就成了死盤。
蒼狼部落的隊伍順著主幹道往前推。
萬獸城根本沒有像樣的街道。腳底下墊著的都是巨獸風化後的骨渣和開裂的黑石闆。沿途那些用爛木頭和獸皮搭起來的二層棚戶裡，密密麻麻擠滿了看熱鬧的眼睛。
係統666的屏幕直接貼在蘇樂樂左眼上，綠油油的彈幕刷出殘影。
【已接入區域網路。】
【正在截獲各大部落底層情緒與私密通訊。】
【獅族東區頻道：這破了規矩。蒼狼今年帶了個人類娘們進城，他拿萬獸城的部落法當什麼了？】
【獅族少族長回復：閉上你的嘴。沒看那頭狼把自己的披風都裹在那女人身上了？蒼狼部落這幾年死得就剩一把硬骨頭，好不容易逮個稀有種回來撐場麵，讓他顯擺去。盯緊明天的祭祀份額，別的少管。】
蘇樂樂扯了扯身上這件能把她裝下兩次的灰狼皮披風。
撐場麵的稀有種？這幫長著金色鬃毛的大貓，腦回溝絕對是用擀麵杖碾平過的。
前麵路口，幾個滿身橫肉的熊族戰士蹲在汙水坑邊，正撕扯著半扇生帶血的魔獸肋排。隊伍經過時，他們連眼皮都沒擡，隻顧著把脆骨嚼出令人牙酸的喀嚓聲。
【熊族頻道：毫無情緒波動，該目標群體腦容量目前全被脂肪和蛋白質佔據。】
“擡頭。看十點鐘方向的骨架風向標。”
陸厭帶著電流雜音的嗓音順著領口鑽進去。
蘇樂樂沒動脖子，隻把眼皮往上一掀。
最高處那根長滿青苔的巨獸胸骨上，蹲著幾個裹在黑色羽毛鬥篷裡的人影。亮黃色的鳥類瞳孔根本不看底下的狼群，而是死死鎖定了她肩膀上的位置。
那是鷹族。
“這幫扁毛畜生的直覺準得煩人。”
黑貓喉嚨裡滾出細碎的雜音。
“他們聞不到我的氣味，但鳥類的生物磁場能感知到我不屬於這個沙盒。那隻帶頭的老鷹，已經盯著我的尾巴整整三分鐘了。”
“他在盤算什麼？”
“他在盤算我這種帶著高維亂碼的數據生物，能不能拿來燉湯補腦。”
“那你最近最好別單獨行動。萬獸城可不講究野生動物保護法。”
蘇樂樂收回視線。鷹族現在按兵不動，隻是因為摸不清陸厭的底細。
“你還是先操心你自己。”
陸厭的貓瞳豎成了一條線。
“你腳底下的石闆縫裡，全是那條青蛇的眼睛。”
蘇樂樂剛踩過一塊開裂的黑石闆。
係統麵闆猛地閃爍了兩下，顏色從熒光綠直接切成了警告的橘紅。
【截獲蛇族底層化學信息素傳遞網路!】
【信息解析中......】
【蛇族暗哨彙報錯題：目標體表氣味採樣完畢。蒼狼首領氣味覆蓋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二。】
蘇樂樂腳步頓住了。
九十二？
她低下頭，把鼻子湊到披風邊緣聞了聞。除了混著乾草和一點鐵腥味的熟悉味道，根本沒有別的氣味。
【補充說明。】
係統字幕飛快跳動，急得連字號都大了一圈。
【在蒼狼族的生理學常識中，氣味覆蓋度超過百分之九十，等同於‘絕對私有領地’。這意味著蒼刑用自己的體液、毛髮和高頻接觸，將您從頭到腳醃製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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