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
這幫老古董的邏輯真是有意思。把人家首領的腦袋按在地磚上摩擦，把死士撕成碎片，這不叫威嚴。搖了兩下尾巴，這威嚴就碎了？
她轉頭看向石椅上的蒼刑。
按這頭狼以前的脾氣，這會兒應該直接掀桌子，把這幫老頭全拎起來扔到城牆外麵清醒清醒。
但蒼刑沒有動怒。
他慢吞吞地拿起旁邊桌上的一塊破麻布，擦著手背上已經乾涸的血跡。
“老三。”
蒼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直接壓住了外麵呼嘯的風雪聲。
“進來。”
大帳外的抗議聲戛然而止。
三長老拄著骨杖，顫巍巍地站起來。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掀開獸皮簾子走了進來。
大帳裡很暗，隻有兩盆篝火在劈啪作響。
蒼刑指了指旁邊的一塊石頭。
“坐。”
三長老沒坐，腰桿挺得筆直。“王如果要殺我立威，老頭子這顆腦袋現在就能摘下來。但我今天說的話，字字都是為了部落的根基!”
蒼刑沒接這茬。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的蘇樂樂。
“放給他看。”
蘇樂樂挑了下眉。她把手裡的肉湯擱在石頭縫裡，伸手在虛空中劃拉了兩下。
【Lv4鉑金編劇許可權接入。】
【目標：蒼狼部落三長老。私密投影模式啟動。】
大帳中央的半空中，突然彈開一塊三米見方的幽藍色光幕。
三長老嚇了一跳，手裡的拐杖差點脫手。他這輩子連字都沒認全，哪裡見過這種高維度的投影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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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沒有文字，隻有兩段被剪輯在一起的畫麵。
左邊。
是原身曾經待在山洞裡的監控VCR。那個瘦弱的人類女孩縮在乾草堆的角落裡。畫麵沒有聲音，但屏幕下方同步滾動著一張圖表。
那是原身當時的生理監測數據。
腎上腺素飆升，心跳達到每分鐘一百六十次。胃部痙攣，瞳孔放大。那是一種獵物麵對頂級掠食者時，隨時準備猝死的極度恐懼。
右邊。
是萬獸大會上，那條平緩得像死水一樣的綠色波浪線。
【42次/分】。
那是蒼刑當時的心率。底下配著那個能刺瞎狼眼的彩虹跑馬燈：【怕她不想留。】
這還沒完。
蘇樂樂手指一撥，右邊的畫麵切到了今天早上。
畫麵裡，蒼刑右腳打著石膏坐在石床上，蘇樂樂正拿著一把剪刀，毫不客氣地把他後頸那一塊灰色硬毛給絞了，好貼那個係統隔絕貼片。
在這段畫麵裡，蒼刑的心跳隻有【38次/分】。
而他身後那條巨大的銀灰色尾巴，正以一種極其規律的節奏，在半空中畫著圈。
畫麵定格。
蘇樂樂把手插進灰狼皮披風的口袋裡，退到一旁。
大帳裡死一樣的寂靜。隻有篝火燃燒的雜音。
三長老死死盯著那兩段對比畫麵。他瞎了的右眼看不到，但左眼裡的光影在劇烈地晃動。他那隻握著骨杖的手，乾枯的皮膚底下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看懂了。
左邊那個女孩是在等死。右邊那頭心率跌破底線的狼，是在把肚皮晾給人家看。
老頭站在原地，像一尊風化了的雕像。足足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他緊繃的肩膀突然塌了下去。
骨頭拐杖在地上的黑泥裡戳出一個深坑。
“你父親當年......”
三長老的聲音變得極其苦澀，像是嚼碎了一把黃連。
“對你母親，也是這樣。”
這句話砸在冰冷的黑岩地麵上，連旁邊的蘇樂樂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老頭轉過身，看著石椅上那個比他父親當年還要壯碩的荒野暴君。
“老王活著的時候，部落比現在還要難。他隻要稍微在帳篷裡對你母親露出一點軟乎勁，隻要尾巴搖得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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