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雪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肉一樣疼。
蘇樂樂掀開那層厚重的獸皮簾子時，差點被門檻外麵的一個重物絆個狗吃屎。
蒼刑就坐在簾子外麵的雪地裡。那條打著石膏的右腿直挺挺地伸著，石膏表麵已經凍出了一層硬邦邦的冰殼子。他手裡握著那把卷刃的骨刀，眼皮上掛著白霜，整個人活像一尊在暴風雪裡風化了的生鐵雕像。
蘇樂樂沒搭理這頭在雪地裡坐了一宿的狼。
她手裡倒提著一隻貓。
一隻通體漆黑、瘦得皮包骨頭的野貓。
這貓是後半夜從帳篷角落的地縫裡鑽出來的。當時蘇樂樂正睡得迷迷糊糊，係統突然彈了個【檢測到微弱高維波動】的紅牌警告。她反手一巴掌拍過去，直接把這團黑影按在了鋪著乾草的石床上。
借著火盆的光，蘇樂樂看得清清楚楚。這野貓後頸那塊禿了一小塊皮的地方，用暗紅色的血畫著一條扭曲的陣紋。
跟昨天晚上那個裝爆米花的牛皮紙袋底下的陣紋，一模一樣。
陸厭那傢夥在千米深的地下室被她用水壓切割斷了網，這是換了個帶毛的“移動路由器”重新插進來了。
“你蹲這兒孵蛋呢？”
蘇樂樂打了個哈欠，隨手把那隻正在瘋狂掙紮、試圖用爪子去撓她手背的黑貓扔進懷裡，順手在貓頭上重重彈了個腦瓜崩。
黑貓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慘叫，那雙原本應該渾濁的貓眼裡，飛快地閃過一排細密的金色亂碼。
蒼刑用手抹掉睫毛上的冰碴子，撐著骨刀站了起來。
他沒看那隻貓，視線落在蘇樂樂空著的手上。
“長老會把提案否了。”
蒼刑的聲音啞得厲害，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兩下。
“我沒把法令推下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肩膀不自覺地往下塌了半寸。那是一種把肚皮晾給別人看、卻發現自己連張能護住對方的鐵皮都沒能搶回來的挫敗感。
蘇樂樂攏了攏身上的灰狼皮披風，把那本狐族送來的《獸人跨物種身體語言翻譯手冊》從口袋裡掏出來，捲成個紙筒，敲在蒼刑那條打著石膏的右腿上。
“誰指望那幫半截身子埋進黃土裡的老骨董點頭了？”
蘇樂樂翻了個白眼。
“法令這東西，永遠是用來限製下頭人的。你指望一群既得利益者自己砸自己的飯碗？腦子凍壞了就進去烤火。”
蒼刑愣在原地。
蘇樂樂沒再廢話，拎著那隻黑貓的後頸皮，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直接朝著狼王要塞北坡的公共訓練場走去。
北坡是整個部落最避風的地方。那些還沒長成、沒資格上荒野狩獵的狼族幼崽，平時全在這個由巨石圍出來的空地上撒歡。旁邊還坐著一群縫補獸皮的家屬和曬太陽的年長老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蘇樂樂找了塊乾淨的青石闆坐下。
她沒開係統投影，也沒動用任何跨維許可權。她隻是把那隻滿眼都是殺氣的黑貓按在膝蓋上，然後翻開了手裡那本牛皮紙冊子。
幾個正互相撕咬著玩的狼族幼崽停下了動作，頂著毛茸茸的半獸化耳朵，好奇地圍了過來。
“都坐好。”
蘇樂樂拍了拍石闆。
幾隻小狼崽子平時看慣了這個能讓首領吃癟的人類女人，一點不怕生，全撅著屁股在雪地裡蹲成了一圈。
“今天給你們上節常識課。”
蘇樂樂指著冊子上的第一頁，沒念那些拗口的狐族翻譯腔，直接換成了大白話。
“看見這上麵畫的耳朵沒？”
她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氣地戳在膝蓋上那隻黑貓的腦袋上。黑貓想張嘴咬，被蘇樂樂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命運的後頸皮，強行把兩隻尖尖的貓耳朵往後一壓。
“這叫飛機耳。在咱們這兒，如果你們看到誰的耳朵像這樣死死貼著頭皮。”
蘇樂樂盯著周圍那一圈瞪大眼睛的小崽子。
“那不是他準備咬人。那是他心裡虛得要命，或者遇到了他搞不定的麻煩，正在害怕。”
一個小狼崽子舉起肉乎乎的爪子。
“可昨天阿達大叔跟隔壁部落打架的時候，耳朵就是這麼貼著的!阿達大叔可兇了，一口就咬斷了對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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