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崽又挪了挪屁股，指著旁邊那一幅剛剛畫了一半的圖。這幅畫上線條更亂，但能勉強看出來，畫的是一條在半空中左右橫掃的尾巴。
“第二頁已經畫好了。是‘收到’。”
他吸了吸凍出來的鼻涕，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臉，把半張臉都糊成了黑色。
“我還要畫第三頁，第四頁。我要把所有的尾巴都畫下來。以後大家想說什麼，看看圖就懂了，不用再挨打了。”
蘇樂樂坐在千米之下的坑底。
她看著投影裡那個滿臉黑炭、卻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的幼崽。
她沒有去吐槽那畫得跟幾條毛毛蟲一樣的線條。她隻是伸出那隻纏著布條的手，掌心貼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邊緣。
位置剛好重合在小狼崽畫滿符號的泥地上。
手掌下方，是一片冰冷的虛無數據流。
蘇樂樂收起了一貫的散漫。
“係統666。”
【我在。】
“把這個鏡像截取下來。最高優先順序存檔。”
蘇樂樂看著那幾個繼續在地上塗鴉的小狼崽。
“那些修仙界的老骨董，為了幾塊靈石能把自己的徒弟賣了。那些自詡高維的執行官，為了所謂的能源，能把幾萬人的恐懼當飯吃。”
她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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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算計來算計去，連自己想說什麼都不敢張嘴。”
蘇樂樂把手從投影上收回來。
“把這個尾巴詞典給我存好。這東西，比你後台那1800點治癒值數據，更值得記錄。”
【指令已接收。】
係統的電子音依然沒有起伏，但在麵闆的右下角，一串冰藍色的代碼飛快閃過，化作一個加密的文檔圖標，安靜地鎖進了存儲區。
【已記錄。命名為：萬獸城底層協議·尾巴詞典（初代手稿）。】
頭頂的水鏡倒影開始劇烈晃動。
十分鐘倒計時，歸零。
“轟隆——”
麵前那扇巨大的青銅門內部，傳出一聲齒輪強行咬合的摩擦音。門框上那個“陸”字的暗金光芒徹底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刺目的、帶著強烈金屬切割質感的白光，順著門縫硬生生劈開了黑暗。
蘇樂樂站起身，把地上的黑貓重新拎起來，塞進背包裡。
她拔出腰間的除草鐮刀。
青銅門沒有完全打開，隻是向內錯開了一條大概半米寬的縫隙。
但門縫裡吹出來的風，不對勁。
修仙界的風，哪怕是鎮魔塔底那種陰冷的地方，也該帶著點土腥味或者腐朽的靈氣。
但現在撲在蘇樂樂臉上的，是一股濃烈到嗆人的煤煙味。那裡麵混雜著劣質機油燃燒的惡臭，以及鋼鐵摩擦產生的高溫熱浪。
蘇樂樂單手握著鐮刀，側過身，順著那道半米寬的縫隙擠了進去。
腳下的觸感變了。
不再是平整的青石闆。皮靴踩在了一堆散發著餘溫的黑色煤渣上。粗糙的顆粒在鞋底碾壓出細微的碎裂聲。
她擡起頭。
眼前沒有鎮魔塔那高聳的穹頂，也沒有那些壓製魔物的陣法石柱。
一條鋪滿碎石和浸油枕木的鐵軌，極其突兀地橫穿了整個空間。鐵軌的盡頭，一輛龐大得像鋼鐵巨獸般的蒸汽機車，正停在原本該是封印陣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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