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畫麵。那個渾身散發著腐爛臭味的喪屍王裴夜，用唯一有觸覺的食指，從自己左胸口的血洞裡掏出一張糖紙，放在雨水中一點點用手背熨平。
而現在。
距離廢城幾百公裡外的北牆防線地底。人類最強的指揮官，在機械軀殼即將報廢的邊緣，寧可燒毀右手，也要死死護住一個裝著另一半糖紙的金屬盒。
蘇樂樂調出係統後台的備忘錄，把兩份掃描影像拉到同一個界麵上。
單張。
這兩張糖紙，撕裂的邊緣齒痕完全吻合。這是一整張糖紙被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蘇樂樂在心裡快速盤算起來。
陸止戈把一半糖紙分給了自己，藏在離心臟最近的左前臂內側口袋裡，天天隔著裝甲闆摸。裴夜保留著十年前遺落的另一半，塞在胸口的爛肉裡當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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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
裴夜以為陸止戈是個沒有感情的送貨機器，是個隨時準備用炮彈把他連同廢城一起抹平的仇人，根本不可能留著舊物。
陸止戈以為裴夜是個失去理智的怪物，恨他恨得巴不得吃他的腦髓，那張糖紙早就不知道被丟在哪個垃圾堆裡了。
這兩人互相瞞著對方，各自守著一半垃圾，演了一出感天動地、你死我活的苦情戲。然後雙雙被銷毀部那個女人當成了免費的高維充電寶。
蘇樂樂看著陸止戈那副如臨大敵的防備姿態，隻覺得一陣牙疼。
“你左手廢了。機甲的能量循環中樞受損，再不切斷備用電源，你這具身體會在十分鐘內自燃。”
蘇樂樂把全息麵闆上的證據截圖拖進了一個標著【加密緩衝池】的文件夾裡。
陸止戈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把那個金屬盒塞進胸前還沒有破損的裝甲縫隙裡。
“這台對撞機已經廢了。通道打不開。那個女人的計劃落空了。”
陸止戈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金屬雜音。他完全避開了左手的話題，試圖把主動權拉回談判桌上。
“她說過，隻要通道打開，廢土世界就會迎來新的秩序。現在機器停了，你拿什麼證明你不是在斷絕全人類的活路。”
蘇樂樂看著他那張麵無表情的金屬臉，差點氣樂了。
“陸止戈。你這套自我洗腦的話術，留在北牆防線上忽悠新兵還行。跟我這扯什麼全人類的活路。”
她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冰渣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你摸著你胸口那個破鐵盒問問自己。你真在乎什麼新秩序嗎。你答應跟銷毀部合作，不就是為了換一張能把廢城高塔底下那個植物人，連同那個天天在塔頂吹風的瘋子一起送走的船票嗎。”
陸止戈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那隻燒焦的右手死死扣住了胸前的裝甲縫隙。
“你偷看了高塔裡的監控記錄。”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廣場上的狼狽和殺意。
“我沒那閑工夫去偷窺你們倆的地下情史。”蘇樂樂手指在虛空中飛快地敲擊著係統鍵盤。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們倆這十年的互相試探，放在快穿局的狗血劇本裡都得被打回去重寫。”
她把陸止戈那半張糖紙的影像，拖進了裴夜的專屬播放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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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裴夜在雨夜裡熨糖紙的VCR，拖進了陸止戈的腦神經直連埠。
兩個任務並行掛起，設置了延時觸發條件。
蘇樂樂沒有直接播放。現在還不是掀桌子的時候。對撞機雖然停了，但高維勢力的錨點還在這片廢土上。她得留著這個王炸，在最關鍵的時候把這倆死鴨子嘴硬的傢夥炸得連底褲都不剩。
“那塊骨片隻是個引子。”
一直沒有出聲的陸厭突然開口。
他靠在一排沒有通電的伺服器機櫃上。周圍的空氣因為他身上逸散的高維數據流而發生著輕微的扭曲。
“顧婉兒獻祭的能量，並沒有完全被液氮中和。有一部分順著冷卻管的縫隙，滲入到了地底的岩層裡。銷毀部在第三世界的那個備用節點，已經被強行激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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