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調整了攝像頭的焦距。
蘇樂樂手裡端著的搪瓷缸子停在了半空。
畫麵拉近。
那麵長達五米的承重牆上，密密麻麻、重重疊疊地刻滿了同一個圖案。
沒有字。沒有畫。
全是一個個長方形、兩端帶有鋸齒狀缺口的輪廓。
糖紙的形狀。
成百上千個糖紙輪廓，像某種詭異的圖騰，鋪滿了整麵牆壁。
刻痕極深。有些地方甚至刮穿了十多厘米厚的混凝土層，在裡麵的鋼筋上留下了泛白的切口。
陸止戈擡起右手。
手腕翻轉，一把戰術高頻刃從掌心滑了出來。幽藍色的切割光暈在黑暗中亮起。
他把刀尖抵在牆壁上那塊僅剩的、還沒有被刻畫過的空白處。
動作極其熟練。
用力往下一拉。一道長方形的邊緣成型。
再橫向劃動，切出鋸齒狀的缺口。
石屑撲簌簌地往下掉。高頻刃和混凝土摩擦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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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看著那隻因為握刀太緊而導緻機械骨節向外突出的右手，心裡那股樂子人的吐槽欲破天荒地卡了殼。
她原以為這人天天對著北牆的防爆牆麵壁，是在演那種深沉的苦情戲。
搞半天，這老冰棍在防線後方還挖了個專屬的“懺悔室”。
別人寫日記宣洩情緒。他倒好，拿戰術級武器在防空洞裡搞基建雕刻。這滿牆的糖紙，得是在多少個睡不著的夜裡，一刀一刀摳出來的。
畫麵裡。
陸止戈刻完了一個新的糖紙圖案。
他沒有立刻收起刀。高大的機械身軀微微往前傾斜，把額頭抵在滿是灰塵和石屑的牆麵上。
那張冰冷的金屬麵罩貼著那些刻痕。
右手的刀尖順著牆壁一路往下滑，一直滑到了牆角最靠近地麵的位置。
無人機的鏡頭隨著他的動作下移。
在那些密密麻麻、用力極深的糖紙圖案最下方。有幾個字。
和上麵那些恨不得把牆壁捅穿的刻痕完全不同。這幾個字刻得極淺，淺到稍微積點灰塵就會被徹底掩蓋。
每一筆都透著一種連刀都拿不穩的虛弱感。
“我進不去，對不起。”
蘇樂樂看著這行字，隻覺得牙根有點泛酸。
這句對不起是對誰說的，根本不用猜。
廢土世界的最強壁壘。無數人類眼裡的救世主。
把自己的本體送進滿是變異病毒的高塔裡去穩住死敵，靠著送營養液給人家續命，也給自己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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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不去那座塔。
他不敢跨過那條名為“人類底線”的防爆牆去見那個在雨夜裡熨糖紙的怪物。
所以隻能躲在這個發黴的地下室裡，一遍又一遍地刻著當年那張劣質糖紙的形狀。
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蘇樂樂腦海裡突兀地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檢測到高濃度隱瞞情緒。錄像已自動保存至加密緩衝池。】
【宿主。這不需要投影。】
“廢話。”
蘇樂樂在心裡罵了一句，把搪瓷缸子重重地磕在鐵架子上。缸子裡的茶水濺出來，落在滿是泥渣的戰靴上。
“這要是在九號安全區放個天幕，全人類的信仰防線當場就得崩盤。”
她把這段錄像拖進了一個單獨的文件夾，在文件麵上敲下幾個補充標註。
【陸止戈的密室】。
【危險等級：SSS級易碎品】。
這玩意兒的殺傷力，比清越仙尊偷偷藏在玉簡裡的日誌，比蒼刑狂暴化之後下意識搖尾巴的翻譯還要命。
它不能用來製造大範圍的社會性死亡，但隻要把這段VCR單獨扔在裴夜的腦神經埠裡。
那個大半夜不睡覺在塔頂吹冷風的喪屍王，估計能當場把廢城給拆了，徒步殺到北牆來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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