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醫療站外的雨與超時的按壓北牆防線地下核心指揮室的空氣過濾係統發出沉悶的轟鳴。
陸止戈靠在鉛灰色的金屬椅背上。左半邊身子那堆錯亂的金屬線纜還在往下滴著散發焦糊味的冷卻液。他沒有去醫療艙，也沒有換下那套報廢了一半的裝甲。泥水混雜著輻射塵埃，在防靜電地闆上積起一灘令人作嘔的黑斑。
林銳站在會議桌對麵。戰術頭盔夾在腋下。這位副官的眼底全是熬出來的紅血絲，但脊背挺得筆直。
“二排已經把小李送進無菌隔離室了。”
林銳的嗓音幹啞。
“指揮官。您在紅區邊緣把人搶回來放回緩衝帶的事，下麵的人都知道了。大家情緒很穩。就是小李醒過來的時候說了點胡話，說什麼塔底下有金色的門，還有好多眼睛。”
陸止戈僅剩的完好右手停在半空。
食指懸停在桌麵全息投影的鍵盤上方。距離虛擬按鍵隻有不到兩毫米。整隻手僵在那裡，連帶著小臂上的仿生肌肉群都在無聲地抽搐。
他沒有救人。
他開著那輛破越野車跨過界碑，一路狂飆到機甲動力核心報警，隻看到了滿地的喪屍殘骸和一灘灘散發著極寒氣息的黑血。他連裴夜的影子都沒摸到。
那個把小李放在緩衝帶擔架上、還極其精準地在帆布邊緣捏出液壓鉗凍傷痕跡的傢夥。
是裴夜。
那個被全人類當成噩夢的喪屍王，跨過了自己畫下的紅線，把人類的傷員全須全尾地送到了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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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把陸止戈這十年來死死咬住的邏輯閉環砸出了一條巨大的裂縫。
“出去。”
陸止戈沒有擡頭。低沉的金屬合成音通過受損的揚聲器傳出來，帶著變調的雜音。
林銳愣在原地。
“指揮官，醫療組那邊還在等您的機體受損報告......”
“我叫你出去。”
陸止戈猛地擡眼。那雙暴露在麵罩外的電子眼閃爍著極其危險的紅光。
林銳把後半截話生生咽了回去。後腳跟一碰，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大步走出指揮室，順手帶上了那扇厚重的鉛塊門。
門鎖咬合的聲音落下。
陸止戈重重地靠回椅背上。胸腔裡那台模擬心跳的微型泵發出一陣尖銳的過載警報。
他沒有去管那隻快要報廢的左臂，而是調出了基地的全頻段監控日誌。
裴夜不會無緣無故跑出來送快遞。
唯一的變數，就是十幾個小時前，直接砸進他視網膜裡的那段雙邊對賬VCR。
那種完全無視了北牆防線最高級別防火牆、直接篡改他視覺神經底層的技術，根本不屬於廢土上的任何一個人類營地。
“檢索最近七十二小時內，所有進出三號緩衝帶的人員軌跡。”
他在鍵盤上敲擊。
全息屏幕上立刻刷出瀑布般的綠碼。
陸止戈的目光像雷達一樣在那些跳動的數據流上掃過。所有前線作戰人員的行動軌跡都嚴絲合縫，沒有任何異常的波段停留。
直到他的視線卡在了一條邊緣數據上。
編號739，後勤醫療連輔助兵。
履歷表上乾乾淨淨。但軌跡熱力圖顯示，這人在過去三天裡，有四次脫離了營地的常規巡邏路線，在非任務時間出現在了距離廢城最近的幾箇舊時代氣象監測站附近。
最要命的是。
這人的個人終端，在這四次外出期間，沒有任何一次向主控室發送過位置安全確認碼。
完全遊離在整個防線的監控體係之外。
陸止戈調出了昨天運兵車遇襲時的現場監控。
畫麵很糊。但他還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個穿著寬大雨衣的輔助兵，用左手泛起的那點微弱治癒光芒，硬生生卡住了一隻變異喪屍的下頜骨。
治癒係的異能者，在廢土上是連槍都端不穩的後勤大爺。誰能有這種憑著肌肉記憶近身肉搏的反應速度。
陸止戈的下頜骨猛地咬緊。仿生皮膚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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