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右半邊臉的黃銅齒輪卡頓了兩秒，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音。
“特洛伊木馬？”
女人死死盯著蘇樂樂手裡那張皺巴巴的照片。
“你真以為陸厭在北平地下室敲敲打打，就為了弄個破能量泵賺差價？”
蘇樂樂把手裡那把清越親磨的除草鐮刀往前一送，刀尖挑開旁邊一具青雲宗屍體額頭上的黃紙。
車廂裡原本昏暗的煤氣燈光打在符紙上。那些用硃砂畫成的扭曲紋路裡，隱隱透出一股草木枯萎的腐味。
“這硃砂裡摻了太虛仙宗天道試煉場的百年靈草粉末。”
蘇樂樂把鐮刀刃口壓在屍體青灰色的脖頸上。
“這幫死人身上的因果，全是修仙界千百年來攢下的底層邏輯爛賬。陸厭根本沒打算用這輛車去炸主腦。這是他準備植入高維防線的活體病毒包。”
女人擡起那條純機械打造的右臂，掌心的槍管直接對準蘇樂樂的眉心。
“我不需要知道陸厭在車上裝了什麼垃圾!”
女人嗓音裡的機械雜音越來越重，胸口那塊代替心臟的能量核心爆發出急促的紅光。
“我隻知道，這輛車帶著修仙界的底層病毒撞進去，銷毀部主腦的殺毒程序會把我當成第一感染源，連同這節車廂一起切碎!切斷坐標，馬上!”
“求人辦事就這態度？”
蘇樂樂用鐮刀側麵拍開頂在腦門上的槍管。
這女人身上肯定帶著A-099位麵核心氣運的提款密碼。老娘被強行拽上這輛運屍車，不扒下她一層皮，這趟車費誰給報銷？
就在這時。
【係統提示：檢測到A-099位麵時間軸已推進至次日清晨。接收到坐標錨點異常音頻波動。】
腦子裡跳出666的電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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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維裂縫裡的十分鐘，底層廢土已經轉過了一整個長夜。
蘇樂樂分出一縷神識拉開係統麵闆後台。
廢土區。
暴風雨已經停了。厚重的酸雨雲層裂開幾道口子，漏下幾縷灰濛濛的天光。
陸止戈換了一身沒有肩章的舊灰色作訓服。他沒有帶槍，也沒帶李副官。
他瘸著左腿，獨自越過北牆防線的三號通道口。戰術靴踩進昨夜暴雨留下的爛泥坑裡，拔出來時帶起粘稠的泥漿。
他就這麼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舊緩衝帶的中線。
幾百米外，是廢城高塔在晨霧裡的黑色輪廓。
陸止戈停下腳步。
周圍隻有風刮過變異荊棘的沙沙聲。他半廢的左胳膊貼在褲縫邊，風把空蕩蕩的袖管吹得來回晃蕩。
他對著高塔的方向張開嘴。
“你的石闆我留了一份在檔案裡。”
風沙灌進他嘴裡，把這句幹啞的話直接卷碎在半空中。
他站得很直。
“我的檢討也給你留了一份。”
他沒有使用任何擴音設備。這就是一句說給空氣聽的廢話。
“糖紙都在。”
這三句話，連十米外的荊棘叢都傳不到，更別提飄到三百公裡外的高塔頂端。
塔頂的積水裡。裴夜靠著那根避雷針殘骸，手裡死死攥著那半張帶血的糖紙。那雙灰白色的眼珠子直愣愣地對準防線的方向。
他聽不見。但他知道那個站在緩衝帶上的黑點是誰。
“係統，建立加密音頻文檔。”
蘇樂樂在腦子裡敲下指令，視線依然沒有離開對麵的機械女人。
“把這三句話抓下來，鎖進單向音頻流。等哪天那喪屍王肯開口要了，再放給他聽。”
【指令執行。音頻加密完成。目前存放在係統緩衝池。】
蘇樂樂關掉麵闆。廢土的爛攤子有了個底，現在該收拾眼前這個高維偷渡客了。
“你還有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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