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濃霧順著青銅門的縫隙瘋狂往外噴，帶著股重度汙染區下水道的刺鼻惡臭。
那隻由高壓氣閥和齒輪拚湊而成的機械手，死死鉗住蒼刑的手腕。蒼刑爆出金光的左眼劇烈翻白，喉嚨裡壓出刺耳的骨骼摩擦音。這頭剛才還能徒手扒斷大乘期陣法承重柱的瘋狗，在機械手的絕對壓製下，膝蓋生生砸碎了地麵的岩石，硬是站不起來。
大長老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堆。他手裡捏著那塊微雕骨片，笑得牙齦全露在外麵。
“外鄉人，你這隻蟲子蹦躂得太久了。”
老頭吐出一口渾濁的硫磺氣。
“上麵早就下了死命令。今天就算把第三世界的地皮翻過來，也得把你格式化。乖乖進回收站吧!”
蘇樂樂貼著發燙的岩壁，手心全是汗。她現在賬上隻剩5800點社死值，剛才那三萬全砸在視覺欺騙補丁的防禦護盾上了。這筆錢根本買不起能對抗清道夫的重火力。
她腦子裡飛快盤算。機械手的能量源在青銅門後，大長老隻是個拿備用鑰匙的保安。保安敢這麼囂張，仗著的是門後主子的威風。隻要把門關上，或者切斷骨片的信號，這老登就是個拔了牙的乾癟橘子。
“係統!掃描那隻機械手的底層協議，有沒有能鑽的漏洞？”
蘇樂樂在腦海裡狂催。
包裡的黑貓被重壓逼得直吐酸水。
“別白費力氣了。那是銷毀部三隊的暴力拆除機甲。這幫東西不講邏輯，隻認編碼。除非你現在能掏出十萬點社死值把天道許可權強行買斷，不然咱們今天全得被壓成肉餅!”
就在機械手準備抽出另一隻機械臂抓向蘇樂樂的瞬間。
蘇樂樂視網膜上的藍色麵闆突然毫無預兆地瘋狂閃爍。不是催債的紅框，而是來自A-099位麵的最高級別加急彈窗。
【警告!A-099位麵第九軍團安全區主能源模塊徹底燒毀!】
【請求接入跨維緩衝渠道!】
蘇樂樂愣住了。她離開廢土前，確實在第九軍團的通訊基站裡留了個後門，美其名曰“售後信箱”。本意是讓這幫土著遇到世界線重組的BUG可以留言反饋。但她沒料到這幫人報修的速度這麼快。
係統直接把跨維語音轉成了腦內播報。陸止戈那帶著沙啞和硝煙味的嗓音，頂著地底的轟鳴聲砸進蘇樂樂的腦仁。
“蘇樂樂，我知道你聽得見。安全區的地熱反應堆炸了。四萬多平民今晚就會凍死。修理需要舊時代的重力穩定裝置。”
蘇樂樂咬著牙躲開一塊崩飛的碎石。
“你家反應堆炸了找我有什麼用？我這邊正被高維機甲追殺呢!自己去挖啊!”
“那東西在廢城深層C區地下倉庫。那裡現在是高階感染者的休眠防區。”
陸止戈的聲音停頓了半秒。
“裴夜在那兒。我不方便帶兵越界。幫我給她傳個話。”
蘇樂樂差點氣笑了。都什麼時候了，這兩個彆扭怪還要隔著網線玩傳話遊戲？
機械手帶起的勁風擦著蘇樂樂的頭皮刮過，把她身後的鐘乳石削掉了一大半。碎石砸在護盾上，藍色的水膜劇烈晃蕩，電量又掉了一截。
“行!傳話可以。中介費我先欠著，回頭從你們的世界氣運裡抽!”
蘇樂樂一把揪住黑貓的後頸皮，整個人像泥鰍一樣從機械手的指縫裡滑了出去。她一邊在溶洞裡狂奔，一邊分出心神操作係統。
廢土位麵。廢城深層C區。
滿天酸雨中，裴夜坐在高塔邊緣。她手裡那把等離子短刀正泛著幽藍的光。
半空中突然亮起一塊兩米寬的靈氣天幕。藍色的字體在酸雨中格外刺眼。
‘第九軍團陸止戈申請人類工程師進入C區地下倉庫。目標：重力穩定裝置。時長：三小時。不帶武器。’
落款：跨維中介局蘇樂樂代發。
裴夜盯著那塊半透明的屏幕。周圍幾隻四階喪屍不安地低吼著，似乎想去撕咬那塊發光的東西，被她用刀背直接敲碎了膝蓋骨。
她沒有猶豫，也沒有矯情地問為什麼。
裴夜從兜裡掏出一根沒用完的炭筆，在旁邊一截生鏽的鋼筋上飛快地寫下一行字。然後對著半空打了個響指。
係統盡職盡責地將畫麵抓取，直接傳回了安全區的防空洞。
陸止戈看著戰術平闆上彈出來的照片。
生鏽的鋼筋上隻有短短兩句話。
‘限時三小時。活人越界一寸，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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