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蘇樂樂從兜裡掏出那塊帶有微雕陣紋的骨片碎渣。這東西是在北平軍列上從神秘女人手裡弄來的。今天大長老跑路的時候，神識帶走的能量沒回第三世界，而是直接灌進了A-099位麵的底層代碼裡。
那幫高維老鼠在串供。
三天後的北平軍列，發車時間被強行提前了。那個銷毀部的女人已經拿到了核心氣運，現在肯定布下了殺局等她鑽。
鎮魔塔底層那扇刻著‘厭’字的青銅門，到底藏著陸厭留下的什麼許可權？這瘋子一邊給她放水，一邊又把顧家兩兄弟往死裡逼，他的邏輯鏈到底是怎麼閉環的？
門口傳來極輕的剝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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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把架在桌子上的腿放下來。
“進。”
房門被推開。顧母站在門外。
她沒穿白天那身高定的真絲刺繡旗袍，換了件普通的純棉睡袍。頭髮用一個塑料抓夾隨便盤在腦後，臉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昂貴的護膚品痕跡。
她的眼圈是紅的，腫得像兩個核桃。
“蘇醫生，打擾你了。”
顧母走進來，反手把門關上。動作放得很輕，生怕吵醒走廊另一頭剛剛換完衣服睡下的兩個兒子。
蘇樂樂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
顧母走過去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十根手指絞在一起，把那件純棉睡袍的布料揉成了一團。
“蘇醫生。我知道你是奇人。”
顧母擡頭，看著蘇樂樂的眼睛。
“今天下午客廳裡那些飄在半空中的字，我雖然老眼昏花，但我在樓梯拐角也瞧見了一星半點。老顧嚇得不敢出門，但我這當媽的心裡明白，你是在救這顧家。”
蘇樂樂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轉著一根簽字筆。
“大半夜過來，不睡覺，就是為了跑來誇我兩句？顧氏的爛賬該怎麼判那是警察的事，我不負責求情。”
“不是為了老顧。”
顧母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我大半夜過來，是想求你一件事。”
顧母的手指把睡袍布料扯得發緊。
“我想要一份記錄。不需要那些字麵上的原話，我知道他們兄弟倆那張嘴裡吐不出什麼好聽的。我隻要一個數字。”
她盯著紅木桌麵上的紋理。
“我想知道，這兩個月以來，他們兄弟倆在心裡，有幾次是真的為了對方好。”
書房裡安靜得隻剩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動靜。
蘇樂樂看著麵前這個卸下所有豪門主母偽裝的女人。這女人懦弱了一輩子，看著大兒子在自己的家裡活得像個外人，看著小兒子變成一個滿身是刺的小瘋子。她沒本事反抗顧正海，隻能用這種卑微的方式，來尋找一點心理安慰。
蘇樂樂沒有說話。
她在腦子裡調出係統麵闆。
【指令確認。開始檢索目標人物：顧臨淵、顧懷瑾。】
【時間跨度：六十天。檢索詞條：善意偏差/護短判定。】
大量的數據流在視網膜的藍色光幕上瀑布般刷下。
蘇樂樂拿過桌上的一本便簽紙，拔下筆帽，在上麵寫下兩行字。
她把便簽紙推到顧母麵前。
“顧夫人，你這兩個兒子，別的本事沒有，死鴨子嘴硬的功夫倒是能拿去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了。”
顧母低下頭。
便簽紙上用黑色的水性筆寫著兩行極簡短的字。
顧臨淵：在內心自我糾正攻擊衝動，四十七次。
顧懷瑾：在內心替顧臨淵的冷漠找理由，六十三次。
顧母盯著那兩張紙。
肩膀開始發抖。她擡起手，捂住下半張臉，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便簽紙上，把黑色的墨跡暈染開來。
嗓子裡卡著一聲破音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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