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怎麼收場。”
【指令確認。正在接入A-099位麵北城實時信號。】
祭台上方，原本播放賬單的全息投影閃爍了一下。畫麵切換，變成了一個現代化的寬敞大廳。
北城，顧氏集團總部。
一號新聞發布廳。
台下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媒體記者。長槍短炮的鏡頭閃爍著刺眼的白光，快門聲響成一片。
台上隻擺著兩張椅子。
顧懷瑾坐在左邊。
他已經換了一身嶄新的深灰色暗紋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臉色雖然有些熬夜後的蒼白，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那種常年居於上位的壓迫感，把台下那些試圖往前擠的記者死死按在警戒線外。
右邊那張椅子上，坐著顧臨淵。
他沒有穿西裝。一件簡單的黑色衝鋒衣，拉鏈拉到領口，擋住了脖子上還沒完全癒合的紗布。右腿因為打著石膏，隻能略顯僵硬地往前伸著。
大屏幕上，醒目的黑體字打著一行標題：【顧氏集團聯合董事會暨新任架構說明會】。
蘇樂樂在第三世界的廢墟上，拉過半截倒塌的石柱坐下。
她沒有在全息投影裡發彈幕，也沒有開啟任何環境音效。她就像一個真正的局外人，看著這場屬於那兩個人的落幕。
畫麵裡，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財經記者站了起來。話筒拿得極穩，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刁鑽。
“顧臨淵先生。據我們得到的確切消息，您才是顧正海董事長唯一的親生兒子。按理說，顧氏集團龐大的商業帝國應該由您全權接手。”
記者推了推眼鏡，視線在顧懷瑾和顧臨淵之間來回掃視，試圖扒出哪怕一點點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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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這份公告顯示，您將和顧懷瑾先生實行雙重共治的架構。這在顧氏的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外界都在猜測，這是否意味著顧家內部正在經歷一場極其慘烈的奪權博弈？您是在某種壓力下，被迫做出了妥協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整個發布廳的背景音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所有的鏡頭瞬間對準了顧臨淵。
他們都在等。等這個滿身是刺的真少爺發飆，等他拍桌子，等他用最難聽的話把顧家那些見不得光的爛賬掀個底朝天。
顧懷瑾坐在旁邊，手指搭在桌麵的文件上。他沒有去搶話筒，甚至連頭都沒有偏一下。他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把這個戰場完完整整地交給了顧臨淵。
顧臨淵看著台下那個記者。
他把手裡把玩的一支黑色簽字筆扔在桌上。塑料筆桿砸在實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這聲脆響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冷嘲熱諷，也沒有露出要咬人的架勢。
顧臨淵先是停頓了一下。
這個停頓足足有五秒鐘。
五秒鐘裡，他腦子裡閃過的是十八歲那年北城大雪裡那扇緊閉的鐵門，是顧正海冷冰冰的訓斥，是地下醫院那個被抽幹血的玻璃圓筒，以及那個放在母親膝蓋上的舊玉扣。
他拿起話筒。
聲帶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聲音聽起來像粗糙的砂紙在打磨。
但他把這句話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真真切切，沒有任何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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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弟，不用爭。”
全場停滯的空氣被快門聲瞬間撕裂。
所有的閃光燈在同一時間瘋狂閃爍，白光幾乎把顧臨淵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照得透亮。
那個提問的記者半張著嘴，準備好的一肚子腹稿被這七個字硬生生堵死在嗓子眼裡，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沒有多餘的場麵話。
最硬的殼子被砸碎後，露出來的往往是最簡單的一條邏輯鏈。
顧懷瑾搭在文件上的手指停住了。
他終於偏過頭，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人。那常年如深潭般的眼睛裡，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然後，顧氏集團的掌權人低下頭，把那份早就簽好字的股權轉讓協議合上，往旁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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