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峰殘破的祖師大殿裡,風順著屋頂的大窟窿直往脖頸裡灌。
陸厭把昏死過去的蒼刑像扔麻袋一樣撂在角落的殘缺承重柱旁邊,指尖挑起幾道暗金色的微光,將蒼刑脖子上那個暗紅色的烙印暫時封鎖。
做完這些,他單手扶著牆壁,另一隻手在半空中劃開一道光幕。光幕上跳動著深海位麵的綠色代碼流。
“深海協議裡那套‘延期裁決’補丁,剛剛走完了它的第一個完整閉環。”
陸厭的聲音透著透支後的沙啞,目光停留在那些不斷刷新的數據上。
“這是它第一次在完全封閉的敵對環境裡,沒有任何外部幹預的情況下,完成了持續性的獨立運轉。”
蘇樂樂靠在被削了一半的石柱上,把嘴裡的靈草爆米花咬得嘎嘣直響。清涼的葯香順著喉管往下走,勉強把五臟六腑裡那種被高維能量碾壓過的鈍痛感平復了幾分。
“靠那幫穿白大褂的拿命填出來的。”
她翻了個白眼,扯過衣角擦了一把臉上的土灰。
“要是軍方那個少將沒動用神經毒氣,這套底層邏輯還真不一定能卡進他們的主程序裡。”
陸厭偏過頭,漆黑的左眼盯著蘇樂樂。
“這份邏輯模闆,我截留了一份備份。等這邊的攤子收完,以後用得上。”
“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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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挑了挑眉毛。
“在天道的核心地帶。”
陸厭擡起手,指腹在光幕上劃過。那些綠色的代碼瞬間重組成了一個龐大的網狀結構,像是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
“天道對這三千小世界的壓抑方式,底層邏輯和深海研究所那套剝削方案同出一轍。隻不範圍被放大到了所有位麵的總和。他們圈養氣運,提取情緒,把所有異常變數判定為需要抹殺的毒瘤。”
陸厭放下手,光幕隨之消散。
“等我們摸到天道的主伺服器,這套能在敵對環境裡強行紮根的協議,就是最好的敲門磚。”
蘇樂樂舌尖頂了頂左腮的軟肉,腦子裡飛快盤算了一下那誇張的數據量。
“那到時候我們不是要把它整個係統投影一遍?”
“對。”
陸厭答得乾脆利落。
蘇樂樂砸吧了一下嘴裡的甜味,正想吐槽幾句這活兒的工作量大得離譜。視網膜右下角的係統麵闆突然爆出一團刺目的紅光。
一個帶有深海前哨站最高許可權標識的通訊請求,硬生生頂開了太虛峰的局勢雷達圖。
蘇樂樂點開接駁按鍵。
投影畫麵在半空中展開。秦嶼那張脫了相的臉出現在屏幕裡。
他身上的白大褂還沒換,胸口沾著大片乾涸的機油和不明汙漬。眼眶深陷下去,布滿血絲,像是一連熬了半個月沒合眼。
“軍方妥協了。”
秦嶼沒有寒暄,直接把一份蓋著絕密紅章的電子文檔推到鏡頭前。
《S-07號實驗體轉移與收容計劃(延期版)》。
蘇樂樂眯起眼睛,飛快地掃過上麵那些繞口的外交辭令。
“活體切削和抽髓項目是停了。但他們要把人魚轉移到第三區的武器化基地?”
她冷笑了一聲。
“這算哪門子妥協?從菜市場案闆換到了流水線屠宰廠罷了。”
“這就是他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秦嶼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轉移決議並沒有被徹底取消,隻是因為防暴連的嘩變和外部倫理顧問的介入,被強行延期了四十八小時。軍方的武裝運輸艦已經在海麵上待命。倒計時結束,他們會直接用重型麻醉槍接管水箱。”
秦嶼乾癟的手指死死扣住金屬桌麵。
“留給我們的時間窗口,隻剩下不到五個小時。”
太虛峰的冷風吹過蘇樂樂的後頸。她看著屏幕裡那個把所有退路都堵死的固執老頭。
“賬戶裡剛進賬的那十一萬點餘額,剛才炸通道全砸乾淨了。”
蘇樂樂直截了當地交了底。
“我現在窮得連個Lv3的防禦天幕都拉不出來。買通軍方或者強行改寫航線這種大額交易,想都別想。”
秦嶼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眼底的光卻沒滅。
“不需要改寫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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