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跨維回執與裂穀深處的盲盒那股跨維數據灌頂的餘震還沒徹底散去。
蘇樂樂站在焦黑的凍土上，視網膜邊緣還在往下掉著綠色的亂碼瀑布。幾萬光年外的那場清算，不僅把女人的高維殺陣砸了個稀巴爛，還把深海位麵放歸當晚那些沒來得及消化的殘餘信息，一股腦地塞進了她的腦子裡。
畫麵像壞掉的膠捲一樣在眼前閃回。
A-099位麵，深海前哨站。
海浪拍打著外部觀測窗。掛在牆外迎風處的外部緊急信號發射器死氣沉沉。那玩意兒的指示燈一直暗著，因為陸厭在三分鐘前，用一根擰成麻花的銅絲，把備用電源的物理線路硬生生短路了。放歸時段內，軍方最外圍的防空網變成了瞎子。
但瞎的隻有外麵。
研究所內部的伺服器機房裡。
主控屏幕上，原本平穩的藍色數據流突然跳出一個紅色的尖峰。那是係統666強行接管底層資料庫前，不可避免產生的零點五秒數據延遲。
就這零點五秒，被值班的軍方網路安全員死死咬住了。
“長官!底層囚艙的洩水程序被物理啟動!監控線路切斷前，抓取到一串異常代碼!”
刺耳的警報聲徹底撕裂了前哨站的平靜。
十幾把上了膛的突擊步槍踹開了控製室的大門。
手電筒的光束慘白地打在控製台上。
秦嶼坐在那把掉漆的轉椅上。那件灰撲撲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他沒拿鎚子，沒拿那把帶血的十字鑰匙，雙手就這麼平平整整地放在鋪滿圖紙的金屬檯麵上。
槍口頂上了他的後腦勺。
這老頭連頭都沒回，目光透過那層四指厚的防爆玻璃，直勾勾地盯著外麵渾濁的海水。不反抗，不解釋，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一下。
同一時間。
蘇樂樂掛在機房正上方的排風管道裡，手指在虛擬光幕上敲得快冒出了火星。
她趕在軍方技術部門切斷內網電源前，順著那條異常代碼的尾巴，把洩水通路上的所有外部操作痕跡刪得乾乾淨淨。除了最深處那個套著三十層絕密鎖的日誌文件，軍方連個標點符號都查不到。
做完這一切，她把虛擬鍵盤一推，順著管道滑進了消防通道的死角。
陸厭就站在防火門後麵。
他手裡捏著一卷黑色的絕緣膠布，剛才接在三號接線盒上的那個物理阻斷器，已經被他拆成了一堆毫無用處的廢鐵片，順著下水道衝進了海裡。
接線盒被還原成了線路老化燒毀的自然狀態。
軍方的皮靴聲在走廊上亂響。
陸厭貼著牆根，借著紅燈閃爍的死角，帶著蘇樂樂一路撤回了後勤處那間漏水的地下宿舍。
門鎖扣上的那一刻。
陸厭轉過身，俯下身子，那張沒有任何錶情的臉湊到蘇樂樂耳邊。
“整個過程已經結束。”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半個小時後，樓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金屬鐐銬拖地的動靜。秦嶼被軍方的憲兵隊蒙著頭，押上了前往北平最高軍事法庭的專車。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冷風順著第三世界的裂穀深處倒灌上來，把蘇樂樂從回憶裡猛地扯了出來。
她甩了甩腦袋，把那些綠色的亂碼從視網膜上趕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凡鐵鐮刀。
刀刃上的血早就幹了，結成了一層暗紅色的硬殼。
麵前的裂穀深處，那道直衝雲霄的暗紅色光柱已經徹底渾濁。原本用來抽取本源的主通道，現在被一股幽藍色的數據流強行撐開了一條黑色的縫隙。
那縫隙就像一張合不攏的嘴，正往外吐著濃烈的土腥味和某種金屬生鏽的酸氣。
“這女人的主機炸了，但她留下的坑還在。”
蘇樂樂用鐮刀的木柄戳了戳地上那層厚厚的骨灰。
“陸厭。”
她偏過頭，盯著半跪在地上的那個身影。
“你在北平造能量泵的時候，到底在底層代碼裡留了什麼髒東西？深海結算的數據剛倒灌進來，那道縫隙就有了反應。你別告訴我，那是你設定的開機動畫。”
陸厭撐著大腿站直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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