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防線裡撕開了一條引人注目的口子。
大媽要的是安靜的試探。慕容雪偏要敲鑼打鼓。
但蘇樂樂的後手還沒完。
半空中的投影畫麵開始閃爍。那些冗長的罪證長卷播放到了盡頭。
畫麵徹底暗了下去。
禦花園的琉璃壁、宮道半空、值房屏風，全都陷入了三秒鐘的死寂。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鬧劇結束，準備拿繩子去清音閣綁人的時候。
一行刺眼的血紅色大字，沒有任何預兆地砸在屏幕中央。
【事實附錄】
沒有影像，沒有畫麵。隻有一份被高亮放大的表格。
左邊，是三年前建安十二年臘月初八，太醫院的出勤調度檔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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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三刻至醜時一刻，太醫院正副院判及十二名當值太醫，全部被宣召至鳳儀宮、長春宮、鍾粹宮請平安脈。太醫院留守空賬。】
右邊，是清音閣宮女的求救路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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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初，宮女翠兒赴太醫院請醫，被攔於東華門。】
【子時二刻，赴內務府求救，被掌事太監以‘無腰牌’亂棍打出。】
【醜時一刻，跪求鳳儀宮外，未得通傳。】
而在表格的最下方，是一張泛黃的內務府死亡證明書。
上麵填著幾個冰冷的字：【貴妃慕容氏，醜時二刻，誕下死嬰。】
這幾個時間點，被蘇樂樂用刺眼的紅色線條，硬生生連在了一起。
宮道上那種要把人活撕了的叫囂聲，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舉著火把的女官僵在原地。手腕一抖，火把掉在青磚上，濺起一地火星。
沒人說話。
那張對照表格在夜空裡亮得紮眼。
這不是在辯護。這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慕容雪確實是個下毒害人的毒婦。
但在她變成毒婦之前，這大周朝後宮的每一個上位者，都曾默契地聯起手來，用一種最合法、最不動聲色的調度手段，在一夜之間，活活拖死了她的孩子。
三年前的那個月，正是她這次用在玉觀音上的那批麝香，第一次在太醫院入庫的月份。
所有的因果，在這一刻形成了一個閉環。
幾個尚儀局的低階女官，麵色發青地從袖子裡摸出炭筆。手哆嗦著，把屏幕上那幾條時間線，逐條抄寫在隨身的冊子上。
沒人出聲阻攔。
因為這已經不是後宮爭寵的爛賬了。太醫院全部空檔，內務府亂棍打人，這種級別的調度，根本不是一個皇後能做到的。這背後必然有整個朝堂勢力的默許，甚至推波助瀾。
禦書房。
地龍燒得整個大殿暖如春初，但大內總管李玉跪在金磚上，後背的冷汗已經把太監服浸透了。
皇帝穿著明黃色的常服，站在禦案後麵。
他沒有看李玉。他的兩隻手正瘋狂地翻動著禦案旁邊那幾個落滿灰塵的紫檀木箱子。
那是建安十二年臘月的舊奏摺。
折頁被翻得嘩嘩作響，紙張發脆的邊緣在皇帝的手指上割出了一道血口子。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盯著那些墨跡。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從臘月初一到臘月三十，整整一個月的奏摺。有戶部報雪災的，有兵部報邊關糧餉的，有禮部議祭祀的。
但唯獨沒有一份奏摺，提到過貴妃慕容氏產下死嬰這件事。
甚至連太醫院按例上報的脈案總綱裡，都把臘月初八那一天抹平了。
就好像大周朝的歷史上，從來沒有過這個孩子。天子的記憶裡，也對那一夜的兵荒馬亂沒有任何印象。
皇帝的手猛地停在一本摺子上。
那是一本內閣遞上來的請安折。摺子的尾端，被人用極細的硃砂筆，畫了一個極其隱秘的符號。
那是一個微縮的陣紋。
和蘇樂樂在鳳儀宮地底掃描到的高維重力場頻率，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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