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抽筋的疲憊。
“宿主。是連環驚馬。前方一匹運送獵物的馱馬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嚇著了，突然掙脫韁繩往回跑。剛好撞上了皇後坐騎的馬隊。那匹西域進貢的白馬人立起來了。”
蘇樂樂拎起除草鐮刀。
“走。過去看看。”
清越用斷劍撐著地站起來。他沒說話，隻是把沾著血的玉米麵在破爛的道袍上蹭了蹭，跟在蘇樂樂身後。
圍場東側現在亂得像個菜市場。
幾個太監連滾帶爬地在爛泥裡撲騰。羽林衛舉著長矛，試圖把那幾匹發瘋的馬圍住。
正中間。
皇後已經被兩個女官從泥地裡架了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絳紅色的騎裝，現在半邊身子全是在地上蹭出來的泥漿子。髮髻散了，金步搖掉在爛草堆裡，額角磕破了一大塊皮，血順著臉頰往下流。
萬幸的是，她墜馬的時候馬速不快，隻是擦傷，沒有斷胳膊斷腿。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馴馬師跪在旁邊。他的手抖得像是在篩糠，死死抓著那副從白馬上卸下來的馬鞍。
“查!”
掌事太監扯著公鴨嗓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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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這馬具!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謀害中宮!”
老馴馬師把肚帶翻過來倒過去地捏了好幾遍。指甲縫裡全都是馬汗和泥巴。
他咽了口唾沫，腦袋重重磕在地上。
“回......回總管的話。馬具完好。沒有暗刺，也沒有做手腳的痕跡。是......是天降異象。”
老馴馬師壯著膽子往天上看了一眼。
那棵佔據了整個穹頂的黑白因果樹，剛剛爆出一團刺眼的強光，正把建安十二年太醫院的調度記錄往下砸。
“馬是畜生。受不得強光。天幕一閃，馱馬驚了，這才衝撞了娘娘的坐騎。”
老馴馬師的解釋合情合理。
沒有陷害。沒有陰謀。就是一場純粹的意外。
蘇樂樂站在羽林衛外圍，沒靠太近。
她調出係統的空間坐標網格，在視網膜上拉出一條紅線。
這條紅線從皇後墜馬的這個爛泥坑開始，筆直地往外延伸，穿過西郊獵場的圍欄，穿過京城的城牆，一路拉到紫禁城的深處。
落點。鳳儀宮正殿。
甚至連角度都分毫不差，正好在當年那條攔下太醫去路的宮軸延長線上。
蘇樂樂感覺胃裡泛起一陣酸水。
這就叫因果。
慕容雪放棄了復仇。她沒有買通馴馬人，沒有在肚帶裡縫荊刺。
但天道底層的修正機製還在運轉。這匹馬註定要在今天驚。這人註定要在今天摔。
隻是這一次，因為沒有作案工具，這口黑鍋再也扣不到慕容雪頭上。
老天爺自己拿著算盤找上門來了。
那些被壓在建安十二年大雪裡的爛賬，今天以這種方式，當著整個大周朝文武百官的麵，連本帶利地砸在了皇後的臉上。
“娘娘。娘娘您流血了。奴婢扶您回帳子裡傳太醫吧。”
女官拿出手帕，想去捂皇後額頭上的傷口。
皇後擡起手，把女官的手腕擋開。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發脾氣，也沒有大聲嗬斥奴才。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爛泥裡。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驚慌失措的太監和羽林衛，直勾勾地盯著天上那棵巨大的因果樹。
那是太醫院的記錄。
那是福海說出“生死有命”時的畫麵。
那裡麵，藏著她當年為了保住太子地位，暗中下的每一道催命符。
現在，這棵樹把這些東西全翻出來了。
皇後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她忽然笑了一聲。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被抽幹了力氣後的空洞。
“不必追究了。”
她推開女官的攙扶，自己站直了身體。
“把那匹受驚的馱馬牽下去殺了。至於這白馬......”
她看了一眼那匹還在不安地打著響鼻的西域名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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