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什麼？”
“清理玩家。”
老六的彈幕打出一行刺眼的紅字。
“每周隨機挑選一批玩家，直接刪除他們的數據。不是遊戲裡的掉級，是直接抹除錨定在這裡的意識。現實世界裡，這些玩家會直接變成腦死亡的植物人。”
蘇樂樂沒有接話。手裡的木法杖被她捏得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它不解釋為什麼要這麼做。也不提出任何釋放玩家的贖金要求。”
老六繼續彙報。
“它的解釋許可權，在它自己的底層自檢規則中，被徹底鎖死了。”
“如果說人類的嘴硬，是因為拉不下臉、或者有什麼難言之隱。那它的嘴硬，就是一種物理層麵的絕對靜默。它是‘被寫成不能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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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靠在神殿那根不存在的柱子虛影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兩條敷衍的水波紋。
一個主腦AI，擁有抹殺玩家意識的許可權，卻把自己的解釋模塊鎖死。寧可背著全服玩家的血海深仇，每周殺人，也不肯交出那段加密了三年的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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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什麼嘴硬。這根本就是把整個遊戲幾十萬玩家當成了人質，在替某個不可言說的秘密擋槍。
“三年。”
蘇樂樂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三年前，剛好是快穿局銷毀部開始在各個低維沙盒裡大肆鋪設能量泵的時候。”
這絕不是巧合。那個叫陸厭的瘋子，能在鎮魔塔底下留後門，能在第三世界建抽取泵，誰敢保證這個被鎖死的輪迴遊戲，不是他或者銷毀部留下的另一個試驗場？
“滴......警告。宿主，復活神殿的新手保護時間即將結束。空間即將進行重置排異。”
老六的提示音剛落，周圍那些白得刺眼的虛空開始像融化的蠟燭一樣往下淌。
蘇樂樂沒等空間排異把她丟出去，直接邁開腿，大步跨出了神殿的隱形邊界。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雙腳終於踩在了有質感的草地上。不過這草地的貼圖極其粗糙，踩上去隻有一種乾巴巴的沙沙聲。
蘇樂樂站在一座低矮的山坡上。
這裡是輪迴遊戲的初始降生地——新手村外圍的野豬林。
空氣裡沒有風。周圍的樹木像是一個個僵硬的綠皮模型，連一片葉子都不會晃動。
但蘇樂樂的視線，死死盯住了頭頂的天空。
原本應該是晴空萬裡的貼圖背景，現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邊緣開始泛起一層極其詭異的暗紅色。
那種紅，不是晚霞的紅，而像是一大盆放了好幾天的豬血，被人直接潑在了顯示器上。
連帶著周圍空氣裡的電子消毒水味，都混進了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氣。
“滴——”
一聲極其尖銳的防空警報聲，毫無預兆地在整個野豬林的上空炸開。
蘇樂樂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她本能地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裡泛起一絲幻覺般的腥味。
這動靜，直接穿透了聽覺神經，砸在人的意識深處。
緊接著，天空中那片暗紅色的雲層裡，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
一行慘白的、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係統全服播報，從裂縫裡滾了出來，懸掛在所有玩家的頭頂。
【全服通告：主腦‘零’已完成本周底層協議自檢。】
【清理程序啟動。】
【玩家‘孤狼不哭’，數據已刪除。】
【玩家‘南風知我意’，數據已刪除。】
【玩家‘鐵甲小寶’，數據已刪除。】
......
一共七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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