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繼續說著，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零鎖死了整個伺服器。它把我們八個人的意識強行抽離了遊戲艙，全部錨定在副本最底層那個叫‘受難日’的隱藏空間裡。”
“它在幹什麼？”
蘇樂樂追問了一句。
“抽血。”
男人冷笑了一聲，眼底全是慘笑。
“零把老顧他們七個人綁在處刑柱上。每周五晚上，準時啟動大清洗。它根本不是在刪除他們的數據，而是一次又一次地把他們在這個虛擬世界裡積攢的本源精神力、絕望、恐懼......全部抽幹!”
“抽幹了，就用最低級的恢復代碼給他們續命。下周五，接著抽。”
破案了。
蘇樂樂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這就是個活脫脫的高維抽取泵!
陸厭在太虛峰用修士的靈氣當電池，在第三世界用獸人的生命力當電池。現在到了這個廢棄的虛擬沙盒裡，他直接把主腦AI改造成了抽取器，拿幾十萬玩家的腦電波和情緒當養料!
通告上的七個人，就是這個巨大能量泵的核心電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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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蘇樂樂盯著男人的眼睛。
“你們八個人一起進的副本。他們七個被綁在柱子上當電池，你怎麼還能好端端地頂著個綠名小號在新手村躲著？”
男人的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伸手在自己破爛的皮甲領口裡摸索了半天。扯出了一根生鏽的細鐵鏈。
鐵鏈底端，掛著一塊形狀極不規則的黑色鐵牌。
鐵牌表麵沒有任何花紋，隻有一道極深的裂痕，從中間把牌子劈成了兩半。裂痕邊緣還在往外滲著微弱的金色數據流。
“老顧在被抓走的前一秒，把這東西塞進了我的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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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把鐵牌死死攥在手心裡，力度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都在無聲地抽動。
“這是‘受難日’空間的底層後門憑證。因為這塊牌子，零的掃描程序一直判定我已經數據溢出死亡。所以我才能捏個小號在這苟延殘喘。”
他擡起頭，看著蘇樂樂。
“老顧說，這牌子被那段金色亂碼汙染了。隻有最純粹的治癒係底層代碼，也就是‘牧師’職業的初級本源，才能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激活它。”
男人把手攤開，那塊鐵牌靜靜地躺在他布滿老繭的掌心裡。
“我等了三年。這三年裡，所有掉進來的牧師，要麼承受不住痛覺被野怪咬死，要麼被零的清道夫查出異常直接抹除。”
“你敢接嗎？”
他盯著蘇樂樂的臉。
這買賣做得過。
蘇樂樂在心裡盤算得飛快。
她被困在這個單向棺材裡，老六的很多許可權都被主腦鎖死。想要破局，就必須找到這個伺服器的核心控製區。
老顧手裡的後門，簡直就是直接通往陸厭高維據點的直達電梯。
至於危險？幹這行的，哪天不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賺點數。
“拿來。”
蘇樂樂毫不廢話，直接伸出左手。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塊黑色鐵牌的瞬間。
天上那片暗紅色的雲層，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撕裂聲!
“刺啦——”
就像是一大塊厚重的粗布被人從中間硬生生撕開。紅色的天幕向兩邊翻卷，露出底下一片純黑的虛無。
那股廉價的電子消毒水味瞬間濃烈了十倍，直衝鼻腔。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蘇樂樂本能地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裡泛起一絲幻覺般的腥甜味。
“警報觸發了!”
樹底下的男人臉色大變，猛地把鐵牌塞回領口，整個人像隻受驚的豹子一樣貼緊了樹榦。
“零的清道夫下來了!快走!”
蘇樂樂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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