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聲在地下三層回蕩。沈夜的手指在主控台的青軸鍵盤上砸出殘影。
大屏幕上，那些代表高維追蹤代碼的紅色波紋，被強行卡在防空洞三號水閘的防火牆外。
“斷網隻能擋他們十五分鐘。”
沈夜頭也不擡，順手扯過旁邊一根帶血跡的數據線，插進一台備用終端。
“零的主邏輯快崩了。三十四萬人的情緒洪流確實封住了青銅門，但這幫土著現在集體罷工，全堵在第七大區的安全區要說法。沙盒底層的算力循環卡死了。”
蘇樂樂把那把沒開刃的除草鐮刀架在機櫃旁邊。她甩了甩手腕上還沒褪乾淨的藍色水係本源。
“要說法?”
她抓起沈夜扔過來的戰術頭戴式耳機，扣在耳朵上。
“老娘在下麵給他們填坑，他們居然還有空開大會。”
蒼瀾界第七大區，破曉公會駐地。
巨大的青石廣場上，平時互相搶怪能把腦漿子打出來的各大公會會長，破天荒地圍著一張長條形石桌坐了一圈。
顧衍舟把那把重達兩百斤的雙手劍拍在桌麵上。石闆裂開幾道縫隙。
“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顧衍舟盯著坐在對麵的丹霞穀會長。
“那台機器確實救了咱們。我不罵他了。但我公會裡那三百個被強製刪檔的兄弟，現在連個交代都沒有。這遊戲還能不能玩?”
空氣裡全是焦躁的火藥味。
半空中的靈氣扭曲成一個漩渦。
蘇樂樂的半透明全息投影，直接砸在長桌正中央。
她身上那件被風刃刮成布條的粗布衣服還沒換，下巴上甚至還掛著現實端機房裡的黑灰。
“要什麼說法?”
蘇樂樂拉開主位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零在後台燒硬碟保你們的命，你們現在組團來砸他的場子?”
顧衍舟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兩下。他認識這個女人。那個在太虛峰頂上拿三十四萬人的賬單砸穿高維通道的瘋子。
“沒人要砸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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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舟壓著嗓子。
“我們隻是要個明白。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大家都知道自己腦袋上懸著一把鍘刀。說刪就刪，連個紅名警告都不給。”
丹霞穀的會長是個留著八字鬍的瘦子。他跟著拍了一下桌子。
“對啊!下本之前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什麼極限。就拿昨天那個深淵本來說，我團裡的主T打到一半直接化成白光。我們以為是掉線，結果是主闆熔毀。這機製太黑箱了!”
“我們不是怕死。”
顧衍舟接過話茬。
“我們是怕死得不明不白。那台破機器既然能算出我們什麼時候腦血管爆裂，為什麼不能提前吱一聲?”
蘇樂樂聽著這些抱怨。她沒有出聲反駁。
她想起剛才在機房裡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醫學臨床數據。零根本沒有建立一套人類能看懂的交互界麵。那個鐵疙瘩隻知道在後台默默執行最優解。
“你們以為發個警告就是彈個窗那麼簡單?”
蘇樂樂扯著乾裂的嘴唇笑了一聲。
“零的算力全都拿去補高維毒素的窟窿了。給你們三十四萬人實時生成腦神經監控麵闆，還得繞過內務部那些狗腿子的審查。他哪來的閑工夫?”
“那就把許可權交出來!”
顧衍舟一腳踹開椅子站起來。
“我們自己的命，我們自己看血條!他隻要把數據介麵開放，我們公會自己算!”
蘇樂樂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介麵不能開。一旦開放底層許可權，剛才順著軍列爬進來的那些高維老鼠，分分鐘順著你們的網線把你們的腦子全吃了。”
她停頓了半秒。
“但我可以給你們弄個折中方案。”
她按住耳機麥克風。
“沈夜，聽見沒?這幫大爺嫌服務不夠周到。你那還有沒有算力冗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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