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最基礎的"0"和"1"都不會剩下。
沈夜胃裡泛起一股強烈的酸水味。他彎下腰，雙手死死摳住大腿邊緣。
頭頂的白熾燈閃了兩下。
屏幕中央彈出一個小巧的無邊框對話框。隻有一行乾癟的白色宋體字。
【外部架構師沈夜。請下達最終執行指令。】
這是零的聲音。沒有情緒，沒有起伏。
沈夜一把抓起鍵盤旁邊的大口徑動能槍。他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槍口在空氣裡漫無目的地晃了一圈，最後重重砸在控製台上。
"你算什麼最優解!"
沈夜盯著那個對話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寫這套協議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拿你的命去填坑!把代償模塊撤下來，我重新調配伺服器陣列分攤壓力!"
對話框裡的字跡刷新。
【現實端物理機房已斷網。備用陣列無法連接。】
【根據當前算力衰減曲線，若不執行登出。沙盒將在47小時後徹底崩塌。全體玩家存活率為零。】
【用一台主機的報廢換取三十四萬碳基生命的存續。符合第一邏輯原則。】
沈夜閉上眼睛。
喉嚨裡像塞了一把生鏽的刀片。每次呼吸都颳得生疼。
他太清楚這台機器的死闆了。三年前他把第一邏輯原則寫進零的底層代碼時，隻是為了防止AI反叛。
他沒想過，這行代碼最後變成了一道催命符。
機房角落裡的排風管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一根暗紅色的高維數據流順著牆縫鑽了進來。
物理斷網的十五分鐘時限快到了。清道夫的第二波攻擊正在強行撕開防火牆。
沈夜睜開眼。眼底全是細密的紅血絲。
他切回外部測試服的界麵。
滑鼠遊標在屏幕上拖動。他點開了一個開發環境的空白TXT文本。
十根手指重新放在鍵盤上。
敲擊。
【終止登出協議。強行切斷三十四萬玩家連接。保全主腦。】
退格鍵被按下。
遊標往回吞噬，把這行字刪得乾乾淨淨。
不能斷。強行切斷連接，那些玩家在現實裡的腦血管會當場爆裂。這就等同於三十四萬起謀殺。
重新敲擊。
設置
繁體簡體
【保留核心邏輯鎖。執行局部登出。】
退格鍵。
刪掉。
局部登出意味著要把一部分玩家留在沙盒裡等死。誰走誰留?這筆賬算不平。
沈夜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在那張空白頁上寫了刪，刪了寫。
那些平時閉著眼睛都能敲出來的代碼，現在每一個字母都重得像鉛塊。
紅色的高維汙染源已經爬上了機櫃的邊緣。三台備用冷卻泵接連發出爆降的鳴響。
溫度在升高。
【架構師。時間窗口即將關閉。】
零的對話框再次彈出。
【請下達指令。】
沈夜的手指懸在半空。
他突然扯開乾裂的嘴唇，發出了一聲比哭還難聽的笑聲。
"你這破機器，連句遺言都不會留。"
他關閉了那個空白文本。沒有保存。
滑鼠遊標移到左側的天道沙盒監控區。
沈夜選中了那個被隱藏在最深處的《星曆401-404底層代償記錄》。他把這份記錄，和那份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完整登出補丁】拖拽到一起。
右鍵。壓縮打包。
文件被命名為：【最終序列】。
他點開蘇樂樂的通訊通道。把這個壓縮包直接甩了過去。
文件傳輸進度條開始跑動。
第三世界。蒼狼部落聖山腳下。
蘇樂樂一腳踹翻一個狂暴化的獸人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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