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樂樂沒有退。
她放棄了所有的防禦姿態,左手握緊除草鐮刀,體內的水係本源不再向外逸散,而是順著經脈瘋狂倒灌進刀刃之中。
凡鐵打造的鐮刀承受不住這麼龐大的靈壓,刀身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但那些裂紋縫隙裡,卻噴射出了一層薄如蟬翼、卻鋒利到連空間都能割出波紋的超高壓水刀。
“咬我?”
蘇樂樂冷笑一聲,左臂猛地擡起。
她沒有去砍蒼刑的脖子,而是主動把左手小臂送進了巨狼的嘴裡!
鋒利的獠牙瞬間刺穿了外套,狠狠紮進她的皮肉裡。骨頭被擠壓的劇痛讓蘇樂樂眼前一黑,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但蒼刑也因為這實打實的一咬,動作出現了零點一秒的停滯。
“抓到你了。”
就是這個瞬間。
蘇樂樂借著手臂被咬住的支點,身體強行向前貼靠。右手雖然失去知覺,但手肘狠狠撞在蒼刑的下巴上,硬生生把巨狼的腦袋撞得往上揚起了一個角度。
巨狼脖子右側那塊暗紅色的區域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那個噴吐著金色亂碼的“厭”字烙印,近在咫尺。
蘇樂樂左手手腕不可思議地扭轉了一個角度,反握鐮刀,包裹著超高壓水刀的刃口精準地勾住了烙印下方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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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下來!”
她怒吼一聲,全身的力氣壓在左手上,順著皮肉的紋理狠狠往外一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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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金鐵交加的巨響。
隻有一陣類似於老舊布帛被強行撕裂的沉悶聲音。
一塊帶著暗紅色毛髮和一大團金色亂碼的肉塊,被鐮刀硬生生從蒼刑的脖子上挖了下來。
高壓水刀切斷的不僅是血肉,還有那些連接著神經中樞的高維代碼傳輸線。
肉塊脫離軀體的瞬間,那些金色的亂碼就像是失去了信號源的劣質全息投影,閃爍了兩下,徹底崩碎成一地毫無意義的代碼殘渣。
“嗷——”
蒼刑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鬆開了咬住蘇樂樂手臂的嘴,龐大的身軀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凍土上。渾身的肌肉劇烈抽搐,原本死寂的金色瞳孔慢慢褪色,恢復成了屬於蒼狼部落的幽綠色。
蘇樂樂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兩排深可見骨的牙印正往外滲著血,衣服已經被徹底染紅。
“真他媽虧大了。”
蘇樂樂從腰間摸出那瓶陸厭之前送的靈草爆米花,用牙齒咬開瓶塞,胡亂倒了兩顆進嘴裡。百年靈草的靈力化作一股暖流,勉強壓住了胃裡翻騰的噁心感,手臂上的血也漸漸止住了。
她站起身,走到癱倒在地的蒼刑麵前。
這頭剛才還兇神惡煞的巨狼,此刻正蜷縮著身體。他的喉嚨裡發出極其微弱的嗚咽聲。
那聲音根本不像是一個部落少主該有的動靜,反倒像是一隻在風雪裡走丟了、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幼崽。
蒼刑用前爪虛弱地刨了刨地上的凍土,腦袋下意識地往蘇樂樂的靴子邊湊了湊。
他在求撫摸。
因為脖子上的控製烙印被暴力拆除,他的神經係統正處於極度虛弱和混亂的階段。身體本能地在尋找一個可以依靠的活物。
蘇樂樂看著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又看了看自己還在流血的左臂,氣不打一處來。
她擡起腳,不輕不重地踹在蒼刑的鼻子上。
“少跟老娘來這套。剛才差點把老娘的頭咬下來,現在裝什麼委屈小狗?”
蒼刑被踹了一腳,嗚咽聲更大了。
他的眼神逐漸恢復了清明。當他看清眼前的廢墟和麵前站著的女人時,記憶終於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
他想起了自己是怎麼被大長老騙進地窖,想起了那根刻滿花紋的骨杖是怎麼點在他的脖子上,更想起了自己狂化後在部落裡大開殺戒,被全族人看到他毫無理智、隻知道破壞的軟弱本質。
蒼刑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那是威嚴掃地後的極度恐慌。
“部落......拋棄我了。”
蒼刑喉嚨裡擠出含混不清的人類語言。他的爪子死死摳進泥土裡,指甲都崩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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