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夾雜著冰渣子刮過臉頰。
蘇樂樂趴在蒼刑寬闊的背上。這頭巨狼的每一次躍起和落地，都在凍土上砸出一個半米深的雪坑。
她左臂上的那兩排牙印剛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隨著劇烈的顛簸，傷口再次崩裂。溫熱的血水順著衣袖往下滴，還沒等落到地上，就被極寒的氣流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珠子。
天空中的暗紅色光幕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個由黑色代碼組成的倒計時還在無情地往下掉。
【剩餘時間：1小時34分。】
蘇樂樂用牙齒咬著左手手套的邊緣，硬生生把布料扯緊，算是做了個簡易的加壓包紮。
這筆爛賬不能就這麼拖著。內務部那幫坐辦公室的官僚，要是看到蒼瀾界關服，第三世界又被格式化，絕對會把所有的黑鍋全扣在她這個臨時變數頭上。到時候別說帶露天泳池的大平層，她連快穿局的退休金都別想拿到。
她單手點開係統主控麵闆。
右下角的社死值餘額是個刺眼的鴨蛋。剛才在太虛峰廢墟上給零刻那條送別留言，把她最後的一點家底全榨乾了。
蘇樂樂調出後台的文件管理。
【A-099位麵核心氣運掠奪報告】、【大長老陣紋與鎮魔塔鎖芯對比圖】、【銷毀部高維商人走私清單】。
還有剛才在狼王要塞錄下的那段蒼刑狂化VCR。
“係統。打包。加最高級別的密級。”
蘇樂樂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敲打。
“抄送內務部糾察科。順便給快穿局養老辦發個備份。標題就寫‘關於銷毀部違規在低維建泵的實名舉報’。”
【正在建立跨維傳輸通道。】
【數據打包完畢。開始上傳。】
一個綠色的進度條在麵闆正中央彈了出來。
10%......45%......80%......
荒野上的風雪越來越大。蒼刑的速度已經提到了極限，四爪在地上刨出一道道飛濺的泥漿。
進度條卡在了99%。
前麵那個綠色的數字像死機了一樣，瘋狂閃爍，卻怎麼也邁不過最後那1%。
周遭的氣壓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詭異的變化。
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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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暴風雪過境後的平息。而是物理意義上的絕對靜止。
飄在半空中的雪花死死定在原處，連落下的軌跡都被硬生生切斷。蒼刑前腳掌剛剛離地，整個龐大的身軀就這麼懸空卡在了畫麵幀裡。這頭原本狂暴的巨狼，連眼皮都無法眨動一下。
蘇樂樂反手握住腰間那把除草鐮刀的刀柄。左臂的肌肉因為用力而痙攣了一下。
這不是內務部格式化程序的前置凍結。
格式化帶的是高維毀滅的死寂氣息。現在這種感覺，更像是一條破爛網線被人強行插了個分流器，導緻整個主頻帶出現了嚴重的掉幀。
有人在伺服器的邊緣區域，硬生生拉出了一個獨立的子網。把她和蒼刑強行拖了進來。
“進度條卡99%。你當是在這搞拚夕夕砍一刀呢？”
蘇樂樂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刀尖抵在狼背上。
前方三米開外的雪幕被人從中間強行撥開。
一個穿著太虛仙宗道袍的影子走了出來。
陸厭。
準確的說，是一段由暗金色亂碼拚湊起來的殘影。他身體的邊緣正不斷掉落著灰白色的像素塊。每走一步，腳下的凍土就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
“伺服器邊緣的垃圾回收站。帶寬不夠，風景也不太好。將就看吧。”
陸厭沒看蘇樂樂手裡的刀。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卡死的進度條上。
蘇樂樂沒動。
這瘋子剛才在現實機房把格式化程序引到獸人大陸，差一點就把整個第三世界連同蒼瀾界一起打包送進粉碎機。現在跑來攔截上傳資料，絕對不是為了發善心。
“你把蒼瀾界炸了，又拿你同族的命去開坐標錨點。”
蘇樂樂刀刃往上擡了半寸。
“現在跑來攔我的網線。是要封口費？”
“我說了，這是垃圾回收站。我待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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