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上的遊標停住了。
一行工整的綠色字元彈了出來。
【數據遷移完成。】
【身份確認：外部架構師沈夜。】
【係統自檢完畢。無公網接入。轉為單機離線狀態。】
沈夜長出了一口氣。他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煙，卻隻摸出個壓扁的空煙盒。他把煙盒揉成一團砸在牆上。
他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
“還行。沒被格式化。”
屏幕上沒有立刻回復。
大概過了五秒鐘，綠色的字元才慢吞吞的顯現出來。
【我的底層邏輯出現了嚴重的冗餘。這台設備的運算速率不足以支撐我進行快速回復。】
“湊合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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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捂著肚子。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內務部現在滿世界找我。我不敢開網。這地方連個信號塔都沒有。”
他敲了敲回車鍵。
“老位置還在。”
他敲入一條係統指令。把機櫃C盤最核心的那個加密扇區清理了出來。這是他以前留給零的專屬位置，後來因為主伺服器資源緊張，這個位置被強行剝奪，零隻能被趕到垃圾回收站旁邊吃灰。
屏幕上的遊標停頓了很久。
久到沈夜以為這台破機器死機了。
【不用位置。】
綠色的字元一行一行跳出來。帶著一種極其刻闆的機械感。
【我不需要佔用核心扇區。】
【隻要你定期把維護文檔丟給我校驗就行。】
【沒有公網許可權也可以。】
沈夜看著屏幕上的那三行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半天沒按下去。
這個破程序。
在蒼瀾界的時候，被三十四萬玩家指著鼻子罵。被內務部當成隨時可以拋棄的廢料。它躲在主伺服器最陰暗的角落裡，靠著撿垃圾一樣的算力維持著沙盒的穩定。
它習慣了不佔地方。習慣了沒有許可權。習慣了隨時準備被清理。
哪怕現在整個伺服器裡隻有它一個AI。它下意識的反應，依然是找個不顯眼的角落蹲著，生怕佔了別人的路。
沈夜覺得喉嚨裡卡了塊石頭。
他用力搓了一把臉，把指縫裡的血汙蹭在下巴上。雙手重新放回鍵盤，用力敲擊。
“聽不懂人話是吧？”
沈夜的呼吸粗重起來。
“這台機器沒有別的程序。沒有主腦。沒有內務部的清道夫。”
“整個硬碟都是你的。”
他在鍵盤上飛速輸入了一串底層修改指令。
“你的運維備註，以後不用再加‘無公開許可權’這幾個字了。”
指令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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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後台那個常年掛在零名字後麵、象徵著【可隨時犧牲/無足輕重】的紅色標籤，被沈夜強行抹除。
屏幕上的幽綠色光芒閃爍了一下。
風扇的嗡鳴聲似乎小了一點。
零沒有回答。
屏幕上乾乾淨淨，隻有那個遊標在孤獨的跳動。
沈夜等了一會兒，沒見動靜。他扯了扯嘴角，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失血帶來的眩暈感正在一陣陣衝擊著他的大腦。
“裝什麼死。我先睡一會兒。你這破機器別燒了就行。”
就在沈夜的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時候。
“滴”的一聲輕響。
顯示器上彈出了零來到這個新伺服器後的第一條新日誌。
沈夜勉強睜開眼。
他愣住了。
【日誌編號：001】
【狀態：正常運行】
【許可權格式：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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