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追。
她追的時候，沒有跑，就是走得比平時快了一截，快了一截，走進長廊，往前，往前，走了大約二十步，看見他了。
謝雲衣今天走得不快，他在長廊裡走，走到長廊盡頭那道迴廊的位置，在那裡停了一下，停下來，往迴廊裡看了一眼，迴廊今天的光，從迴廊頂的窗格往下透，透進來，落在迴廊的石闆地麵上，落穩，不動。
他就那麼在迴廊盡頭站著，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往回走，就站著。
蘇樂樂走過去，走到他旁邊，在他旁邊站定，往迴廊裡看了一眼。
他今天沒有轉頭，就那麼站著，往迴廊裡看，過了大約三息，才開口，聲音還是那個在大殿裡放出去的聲音，落點準，不高，不低，就是說話。
"接引殿，最近有沒有異常。"
蘇樂樂把這個問題接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沒有立刻回答，往謝雲衣方向看了一眼，看了一眼，他今天還是那個目視前方的姿勢，往迴廊裡看，脊背是那個筆直的站法，兩手垂在身側，袖口那裡，那道暗紋今天還壓著，壓穩，不動，袖中那裡，今天，什麼都看不見，就是正常的袖子，垂著，穩著。
他主動來問這個。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掂了一下，掂出來的東西，在腦子裡擱了一下，沒有往下推，今天，他主動來問，是因為什麼，是因為他本來就知道接引殿有什麼、還是因為他察覺到她今天進天機殿的時候帶著什麼、還是別的什麼，今天，還不知道，今天，這件事的來路，還摸不出來。
"有，"她開口，把這件事往外說，語氣是那種把某件事確認出來、往外說一句、等對方接住的語氣，不繞，直接。
謝雲衣把這個字接住，往迴廊裡看了一眼，過了大約兩息，才往她方向開口。
"什麼異常。"
"飛升梯，第一階，"蘇樂樂說，她把這件事往外說的時候，把今天接引殿裡那件事，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過了一遍，才往外說，說的時候，語氣是那種把某件事的來路已經摸出來了一截、今天把這一截往外說出來、看對方怎麼接的語氣，"有一道舊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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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句，沒有往下說，停了，等。
迴廊今天的風，從迴廊盡頭那道窗格那側過來，經過她，經過他，往長廊方向送，風經過的時候，把他袖口那裡蹭了一下，袖子動了一下，動了一下，垂回去，穩住。
謝雲衣靜了一息。
就那麼一息，一息，那一息裡，他的脊背還是那個筆直的站法，兩手還是垂在身側，目視的方向，還是迴廊裡，沒有變，什麼都沒有變，但那一息，和剛才那些息，不一樣，那一息，今天，她感覺出來了，那一息，是那種把某件事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過完了、把要往外說的話從備選裡頭選出來、選出來了、往外說的那種停法，不是沒有在意，是在意了，在意了，然後把那個在意，壓下去，往外說了別的東西。
"凡人的舊漬，"他開口，聲音還是那個落點準的聲音，不高，不低，就是說，說出來，擱在這裡，"接引殿的風大，再過幾天就吹散了。"
蘇樂樂把這句話接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凡人的舊漬。
接引殿的風大，再過幾天就吹散了。
她在心裡把這兩句話往腦子裡壓了一下，壓出來的東西，今天，在腦子裡站了起來，站起來，站穩了。
係統666今天給出的那行字，"神印，袖中，衰減狀態，速率：0.003%/時辰，非正常衰減"，這行字今天還壓在她視野左上角，壓穩，沒有消，那行字今天是係統被動觸發檢測到的，檢測的精度，今天，是她現在的等級能檢測到的精度，Lv8，檢測出來的是神印衰減，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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