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
他把那兩頁紙往一起攏了一下，攏穩，在書案上磕了一下，磕穩，對齊，對穩，然後往旁邊那個竹筒方向看了一眼，那個竹筒，今天，是接引殿往神庭公文處遞檔案用的，素的，竹節的紋路，在燈火的光裡，壓著，穩著，不消，他把那兩頁紙卷了一下，卷穩，往那個竹筒裡壓，壓進去，壓穩，然後把竹筒的蓋子往下合，合穩，在書案上擱了一下，擱穩，不動。
他往那個竹筒方向看了大約三息，三息。
然後他往書案上那支筆方向看了一眼，那支筆，今天，擱在硯台旁邊，硯台裡的墨，今天，還濕著，濕著，沒幹，他把那支筆往硯台上放，放穩，把硯台往旁邊推了一下，推穩，推開，往書案上那道空白方向看了一眼，那道空白，今天，在燈火的光裡，是那種把什麼東西寫完了、寫穩了、就放在那裡的顏色，放著，穩著，不消。
他把那個竹筒取過來，取穩，往手裡握了一下，握穩，站起來，站穩，往書房門口走，走穩，腳踩在書房青石地上，踩出一聲，踩穩，走了兩步，走到書房門口，停了，停穩，往走廊那側看了一眼，走廊裡，夜色壓進來，壓進來，壓穩，那道沉的、深的藍，落在青石地上，落穩，斜著，一道一道，壓在地縫裡，走廊那盞燈，今天，亮著，亮穩，沒有熄，把那道夜色往外推了一截，推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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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走廊深處走，走穩，腳踩在青石地上，踩出一聲一聲，不快，不慢，往裡走進去，走到走廊盡頭，神庭公文投遞口，今天，在走廊盡頭那道牆上，嵌穩，素的，就是那樣，開著，等著被用，他把那個竹筒往投遞口裡送，送進去，送穩，然後把手收回來，收穩，垂在身側，垂穩。
竹筒，今天，在投遞口裡，進去了，進去，進穩，往下走，往下走，往神庭公文處走，走進去，走穩，走到它該走到的地方，走到，停，停穩。
他往投遞口方向看了大約兩息，兩息，然後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垂穩，往走廊那側走，走穩，腳踩在青石地上，踩出一聲一聲，不快，不慢，走回書房，走穩，走到書房門口，停了，停穩，往書案那側看了一眼，書案上，今天，那兩頁紙，已經不在了，不在，就是不在，那道空白，今天，在燈火的光裡，是那種把什麼東西送出去了、送完了、就空在那裡的顏色，空著，擱穩，不動。
他往那道空白方向看了大約五息，五息，燈火，今天，在燈架上，亮著，亮穩，把那道空白，壓在那道光裡，壓穩，沉的，不飄的，就是那樣，壓著，穩著，等著往下走。
然後他往椅子上坐下去，坐穩，把那支筆重新取過來，取穩，往硯台裡蘸了一下，蘸穩，把那份沒寫完的批文重新拿過來，拿穩，往下寫，寫穩，寫完，把筆放下，放穩，往旁邊推，推穩，推開，不動。
走廊外頭，夜蟲叫了一聲，叫完，停了。
院子裡那棵桂花樹，葉片在夜風裡動了一下，動了一下，然後停了，停穩，不動，桂花氣味，今天，從那棵樹上往外散，散出來，散穩，從走廊這側穿過去，穿過去，往接引殿外頭走，走出去，走穩，走進夜色裡，走進去，走穩，散出去，散穩，不消。
神庭公文處，今天，子時還亮著燈。
那個竹筒，今天，從投遞口進來，進來，進穩，落在公文處案頭，落穩，今天，當值神官，一個穿了青灰色長袍的神官，把那個竹筒取過來，取穩，往手裡掂了一下，掂穩，然後把竹筒的蓋子往上打開，打穩，把裡頭那兩頁紙取出來，取穩，展開，展穩，往下看，看了大約十息，十息，停了，停穩，停在第二頁那四行字上，停了大約三息，三息。
他把那兩頁紙在手裡合了一下，合穩，站起來，站穩，往公文處內廳走，走穩，腳踩在地磚上，踩出一聲一聲，不快，不慢，往內廳走，走穩，走進去，走到它該走到的地方，走到，停，停穩，然後開口，聲音不高，就是那種把一件事往外說的說法，不快，不慢，往內廳那側遞了一下，遞出去，擱在公文處內廳裡，擱穩，落在那裡，落穩，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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