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被看見的確定感走廊外頭，那件事，在蘇樂樂不知道的地方，還壓著。
她躺在床榻上，手垂在身側，頂棚的夜色一道一道壓著，不消。
係統666沒有再出來。
陸厭靠著廊柱，走廊裡那盞燈把他的影子往地麵拉出一截，他取了那碟點心，邊緣幹了，他把其中一塊在手裡掂了一下，掂穩，然後放進嘴裡，沒有動作，就是吃完了，把那碟子往石墩上放回去，放穩，不動。
桂花氣味還在。
他往院子那側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今天，在夜色裡，葉片壓著，穩著，不動，他把視線從那棵樹上收回來，垂在手邊，不動，就是那樣，靠著，靠穩。
蘇樂樂在寢殿裡沒有睡著。
她沒有動，手在身側，垂穩，但腦子裡那張表格還在跑。第二頁，那些時間節點，那些能量輸出峰值，那些"悲劇事件"的備註，一條一條，在她神識裡，落穩，不散。
九次輪迴操作，九次，每一次的觸發節點，全在低穀末尾，全在。
她把這件事在心裡又走了一遍，走出來，停了。
然後她把另一件事拿出來，拿穩，在旁邊放，放穩，對齊。
陸厭那個玉簡第三頁最後那段，"樣本處理效率最優解"，意思是用最少的幹預成本，把那個能量區間穩在最高效的位置，維持，維持穩，不往下跌，也不往上沖，就是那樣，壓在那個區間裡，跑係統。
最少的幹預成本。
這句話，今天，有一個隱含的前提，一個她剛才沒有往深裡走的前提——天道不需要主動設計悲劇，它隻需要不阻止那些悲劇自然發生，然後在旁邊看著，看穩，偶爾微調，偶爾，不是常態，就是偶爾，那個區間，自己就能跑，自己跑，跑穩，不散。
蘇樂樂把這個前提在心裡翻了一下，翻出來，停了。
那天道設計這套結構的時候，它預設的一件事是什麼？
預設的是，每一個被卷進這套結構裡的人，今天，都不會知道那套結構的存在，不知道，就不會抵抗，不抵抗，那個區間，就能一直跑，一直跑，一直那樣往下走。
但現在，她知道了。
而且天道也知道她知道了。
這就是陸厭今天帶那個玉簡過來的意思，她當時接住了這個結論，接穩，但她沒有往再深一層走。
再深一層是什麼？
她在心裡把這個問題壓了一下，壓出來，往下走，走進去，走穩，走了大約十息，停了，停穩。
天道知道她知道了這套結構，那它在評估期裡需要評估的，就不隻是"謝雲衣這條線值不值得用一個悲劇事件來處理"，它同時在評估的，是她這個變數，在知道了這套結構之後，會往哪個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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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個方向走。
蘇樂樂把手在身側壓了一下，壓穩，然後她在心裡把陸厭那張表格的第二頁重新拿出來，拿穩，把那些觸發節點一個一個過，過了一個，往下走，過了下一個，再往下走，走穩，走進去，走到最後一個節點，停了，停穩。
最後一個節點，對應的能量輸出數值，今天，是這張表格上最低的一次，最低，低的方式，不是低穀，是那種把一條線往下拉到了極限、拉完了、就壓在那裡的低法，壓在那裡，穩著，不消。
那一次對應的備註，今天，隻有兩個字。
"評估中。"
蘇樂樂把這兩個字在神識裡放了大約五息，五息，然後她把眼睛睜開，往頂棚方向看了一眼，頂棚，今天，在夜色裡，還是那種把夜色壓進來了一截了的顏色，壓在那裡，穩著，不消。
"評估中"，最後一個節點，能量輸出是這張表格上最低的一次，最低，而且備註是"評估中"，不是"悲劇事件"，不是"平靜期"，是"評估中"，單獨一個狀態，壓在那裡，跟其他所有節點，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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